2015-11-24 | 오현환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 否定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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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觉得该买双新鞋了。于是他打算趁去集市时买一双合脚的新鞋。为了不忘记,他事先用卷尺量好了脚的尺寸。有一天他终于去了集市。看到那边有卖鞋的,便走了过去。挑鞋时,他想起事先量好脚寸的卷尺被落在家里了。"店家,我回家一趟,请稍等一下!""怎么了?""啊,我忘了带卷尺。本来是为了买合脚的鞋才事先量好的……""哎呀,这位糊涂的先生,现在就在这儿试穿一下不就行了!""不行!那把卷尺非有不可。"这是2000多年前韩非子讲的一则故事。

或许有人会问,世上还有这么糊涂可笑的人吗?但这样的人在身边意外地多。如今企业中正刮着创新之风。不做出差异化和独特的产品,就会被市场淘汰。"来,各位,现在我们必须创新。希望大家都能想出与以往不同的东西。"这是上司在每次会议上对下属高喊的耳熟能详的口号和要求。可当下属真的拿来新点子时,上司却这样说:"你那个有数据吗?去把数据找来!"创新性的点子,顾名思义就是过去没有的东西,因此不可能存在数据。然而只要一提出点子,就要求找来支撑它的数据。所谓非得把落在家里的卷尺取回来才能挑到合脚的鞋的人,说的正是这种上司。真是令人无奈。

所谓创新,就是否定组织的过去。因此创新才如此痛苦而艰难。这是我从一位平日相识的首席执行官(CEO)那里听来的故事。他收到大学学长所拥有的公司的殷切邀请,请他去当经营者。"老弟,来我们公司,把公司彻底改一改!员工们都陷在惯性里,不行了!你得帮帮我!""大哥,那我就努力试试。"从那之后整整一年,这家公司发生了什么?这位CEO被赶出了公司。

这位CEO把从一到十的一切都从零基础重新检查。结果错误的惯例和制度开始处处暴露。大部分问题点都是公司所有者过去创业过程中成功引入的制度和惯例。他一项项地推翻,于是有人对所有者说:"新来的社长正在贬低会长您的业绩,还想把您看重的人都赶走。"于是他触怒了所有者,最终被赶走。虽然是自己拜托如此看重的学弟去创新,可真看到自己的业绩被一点点拆掉,心里却极为不快。

组织忠实地遵循惯性定律。引入新制度是没有数据的。由那些不加思考地照搬前任所做之事、今天又毫无反省地重复昨天所做之事的人组成的组织,创新必然失败。"家里的卷尺"威力就是如此强大。一旦创新,中断旧制度所带来的不利立刻发生。但引入新制度带来的好处不会立刻出现。在这段期间,组织成员的不满会缓慢却确实地放大。未能预料到这一点的领导者,会在四面八方传来的负面声音中放弃创新。这是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发出的警告。

只有拥有否定自己过去之勇气的人,才能在创新中成功。忘掉自己的过去、成功与失败。忘掉自己的卷尺,直接把新鞋穿上试试。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金亨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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