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24 | 박현욱

[周三漫步] “恐怖温床”马里通布图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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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3巴黎恐袭的噩梦尚未消散,西非马里首都巴马科的一家酒店又发生骇人恐袭,全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实施恐袭的幕后组织被指为以通布图为中心、活动于阿尔及利亚南部和马里北部撒哈拉沙漠一带的“穆拉比通”。该组织原本作为“基地”组织的分支起步,但今年5月似已向伊斯兰国(IS)宣誓效忠。

马里北部的通布图成为恐怖主义温床实在讽刺。通布图曾是15世纪前后绽放出世界最高水平文化与学问、科学与艺术的马里王国中心城市,是以自身证明非洲同样拥有不亚于西方的堂堂历史、活跃着高度先进文化的城市。它位于尼日尔河以北,是往来撒哈拉沙漠的贸易据点,把岩盐、黄金、象牙、钻石等物品以及奴隶从西非运往北非乃至远至埃及。

当时用泥土建造的桑科雷、西迪亚希亚、津加里贝尔清真寺被誉为世界新七大奇迹之一,现已被指定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特别是桑科雷大学,作为当时藏书30万卷的非洲知识摇篮,与独特的泥土建筑一起对人类文明产生了巨大影响。

来看展现马里王国繁盛的14世纪曼萨·穆萨国王的逸事。据说曼萨·穆萨于1324年7月前往麦加朝觐时,带了800名妻妾、1.2万名奴隶和100头骆驼。途中向穷人散发黄金,回国途中又在开罗撒出约11吨黄金,致使开罗金价暴跌12年,由此足以想见当时马里王国的富有。

通布图为欧洲人所知,要归功于1828年法国探险家勒内·卡耶。然而长期以来在欧洲文学中,“去过通布图”被烙印为“再也无法归来的遥远之地、充满各种贵重稀有物品的神秘之地”之意。马里王国于1468年由桑海王国继承,但因气候变化导致的急速沙漠化以及围绕撒哈拉贸易圈的部族冲突而衰落,终于在1893年沦为法国统治。

在约67年的殖民统治期间,法国残酷压制了马里的灵魂与人性。尤为严重的是彻底瓦解了非洲固有的知识体系。这比酷刑、屠杀和非洲奴隶贸易更残酷地在文明上留下了痛楚的伤痕。

尽管马里90%的国民信奉伊斯兰教,但独立55年后的今天官方语言仍是法语,由此足以想见文化灭绝政策的程度。

不仅是马里,那一时期众多非洲人作为奴隶或低级劳工被带到法国。在那里接受法国教育的精英又回国成为依附法国的这些国家的领导人,600万非洲穆斯林在那里出生,作为法国国民生活。

第一代人宿命般地忍受屈辱、忍耐贫困,懂得只为子女的成功而牺牲自己;但在巴黎长大的第二代、第三代子女已不再是非洲人。他们与法国人一样学习并实践自由、民主价值与宽容精神。然而走入社会的现实是宗教歧视与排斥,是无法获得工作的出身局限,他们作为失业者在巴黎郊区的贫民区徘徊,等待颠覆世界的机会。

他们正是此次巴黎恐袭的主犯。其余波刺激了驻有法国军队的马里通布图,曾是非洲骄傲与自尊的通布图成了IS恐怖主义的新温床。

李熙秀 汉阳大学文化人类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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