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22 | 맹준호

[前总统金泳三逝世]“去抓老虎”闪电三党合并…打破陈规成改革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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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月,时任总统卢泰愚(中)与民主党总裁金泳三(左)、共和党总裁金钟泌(右)在青瓦台举行紧急三方会晤,宣布就以民正、民主、共和三党为主轴创建新党达成一致。/=韩联社1983年5月,为抗议新军部的暴行而进行了23天拼命绝食斗争的前总统金泳三。/=韩联社/=韩联社 26岁首次进入汝矣岛……刷新“最年少·最初·最多”记录

闻5·16消息北上……拒绝参与军政邀请,选择荆棘之路

提出40代旗手论出马总统党内初选……向金大中漂亮认输

以解散“一心会”等“电光石火式改革”使初期支持率超过90%

推行历史正名……将全斗焕、卢泰愚等新军部人士送上法庭

外汇危机、金贤哲干政风波……荣光落幕,凄凉卸任

前总统金泳三(YS)的一生大致分为以民主化为赌注的斗士时期,以及为长期军事独裁画上句号、就任文人总统之后的时期。在野党政治人时期,他不畏朴正熙、全斗焕两位总统的种种镇压与威胁,是一位敢于掴打包围在野党党部的警察署长耳光的“斗士型政治人”。就任总统后,他将过去的军事政权定性为政变势力,并以“历史正名”为名义,果断推行改革,甚至将全斗焕、卢泰愚两位前总统逮捕。然而任期后半段因劳动法强行表决风波而力量流失,又因儿子金贤哲干预国政而走下坡路,最终遭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外汇危机,失去在任期间的全部荣光而卸任。但卸任之后,他依然是韩国保守政治的象征。由他亲自培养的政治人才在政界持续活跃,他以保守文人势力的大长者身份结束一生。而随着此次逝世,YS这个爱称将作为韩国现代政治史上最果敢的政治人的别名永远留存。

以总统为梦想的富家独子

前总统金泳三1927年12月20日出生于庆尚南道巨济岛的海边村庄,是一男五女中的长子。其父金洪祚翁是拥有10艘以上鳀鱼渔船的富人。

YS从小胆识过人。日本殖民末期就读统营中学时,他常说反对殖民统治的话,与日本学生摩擦颇多。1945年转学至庆南中学后,他在自己的书桌上写下“未来的总统金泳三”。

1947年他考入首尔大学哲学系,但似乎对学业无太大志向,大部分科目成绩为B、C、D。相反,二年级时他参加政府成立纪念演讲大赛获得第二名,荣获外务部长官奖。当时的外务部长官是张泽相,后来(1951年)YS成为国会议员张泽相的秘书官,由此步入政界。

1954年他以自由党候选人身份在故乡巨济参选,以26岁的年龄作为最年少者进入第三届国会。

此后不久,自由党推行“四舍五入修宪”。YS表示“这个党不行了”,遂退党并参与创建民主党,从此开始了漫长的在野党生涯。

他于1951年与胶鞋工厂主之女孙明顺女士结婚,生有二男三女,次子贤哲后来成为政治人。

一路顺风的青年政治人

YS于1958年将选区迁至釜山参选,却以蹊跷的方式落选。1960年他遭遇痛心之事:武装间谍侵入巨济岛老家,杀害了母亲朴富连女士。此后在军事独裁时期遭到怀疑其思想的攻击时,他反驳称自己是“被朝鲜武装间谍夺去母亲的人”。

1961年5月16日军事政变的消息他是在巨济听到的。他乘船到釜山后,又乘车前往首尔,但被国家再建最高会议束缚了手脚。

此后国家再建最高会议请求YS参与创建共和党,他予以拒绝,主张军人参与政治是错误想法,应按原先承诺返回部队。以此为开端,YS最终对前总统朴正熙展开了拼命的斗争。

以磨难为养分……成为巨山

YS在年轻时便成为在野党领袖与政界巨头,契机是第三共和国时期提出的“40代旗手论”。1969年他与金大中(DJ)、李哲承一同提出40代旗手论,击退元老们“乳臭未干”的“口尚乳臭论”,于1971年出马参加总统候选人党内初选。

YS在激战后败给DJ,但他立即表示“金大中先生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当场认输。这被记录为韩国政治史上罕见的“漂亮认输”。

面对军事独裁的拼命斗争

YS听到宣布维新体制的消息后立即回国,却被软禁在家。此时他戒掉了每天约六包的香烟和通宵畅饮的酒。

1973年金大中绑架事件发生后,YS强烈谴责政权,次年成为新民党党首。他赴美也批判朴正熙政权,1975年美国《纽约时报》将他评选为“本周人物”,YS的斗争由此受到世界关注。

1975年他曾前往青瓦台与朴正熙总统会谈后采取较为温和的立场,但未能持久。他不断主张维新体制的矛盾与人权镇压等问题,并反复向朴正熙总统表示:“为了这个国家的将来,为了您自己,希望尽早做好和平移交政权的准备。”

最大的磨难在1979年到来。假发企业YH贸易的女工进入新民党党部静坐时,YS掴打警察署长耳光以保护她们。然而在强行镇压过程中一人坠落身亡,YS谴责称“杀人政权必然倒台”,这成为釜马抗争的导火索。自此政权开始制定在政治上清除YS的计划。

候选人统合失败……第二在野党的磨难

1979年国会表决剥夺了YS的议员职务。此后前总统朴正熙因10·26事件逝世,YS在维新后期常挂在口头的名言“即使扭断鸡的脖子,黎明也必将到来”在全国广为传诵。

独裁结束的1980年春天,即所谓首尔之春的政局中,他对全斗焕的新军部并未太过担忧,而是专注于与金钟泌、金大中竞争。

然而5月17日他被新军部突然软禁在家,最终只能眼看着新军部掌权。

1987年他与DJ组建统一民主党,站到民主化斗争的前线。六月抗争使总统直选制得以恢复,但他未能与DJ实现候选人统合。这作为给支持民主化的国民心中留下巨大创伤的事件载入历史。YS在第13届总统选举中得票28%位居第二,卢泰愚候选人当选总统。

1988年第13届国会议员选举中,YS势力在首都圈败给DJ的平民党,成为第二在野党。YS的总统之路似乎就此落幕,但他做出了人生最大的政治赌注——永远改变韩国政治版图的事件,即三党合并。

经历支持势力脱离之痛的决断

1990年1月22日,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世界。电视画面中,卢泰愚总统与YS,以及新民主共和党总裁金钟泌(JP)手牵着手高呼万岁。他们宣布执政党民主正义党、第二在野党统一民主党、第三在野党新民主共和党合并,成立民主自由党。将一生大部分时间献给反独裁斗争的斗士竟与处于军事独裁延长线上的民正党合并,这对渴望民主化的势力而言是令人惊愕的消息。YS表示“为了抓老虎,要进老虎洞”。但部分支持势力称其为“苟合”而脱离,代表人物就是后来成为总统的卢武铉。卢武铉后来评价称“三党合并是使韩国政治的地域主义固化的事件”。

YS于1990年7月成为民自党代表,但最大派系“民正系”的压力不容小觑。

跳入敌阵催生文人政府

民正系甚至公开内阁制协议秘密备忘录来攻击YS,但当YS拒绝党务事宜并回到马山后,前总统卢泰愚接受了YS的全部要求,平息了事态。放弃内阁制、以YS为中心运营政局等所有局势都发生了反转。他要成为执政党总统候选人必须跨越的人物之一是朴哲彦。前总统卢泰愚曾将朴哲彦视为接班人,但YS使其落空。他拉拢金润焕等民正系人士,掌控全党后成为民自党总统候选人。1992年第14届总统选举中,他与DJ以及郑周永候选人激烈角逐。竞选期间,YS势力与大邱庆北(TK)势力会面时高呼“我们不是外人吧”,此事被郑周永候选人一方窃听并曝光,即所谓草原河豚汤店事件。然而这反而对YS有利。1992年12月18日,YS以193万票之差击败DJ,当选总统。他拿着当选证书回到故乡见了父亲,并在母亲墓前叩拜。那是那个曾立志成为总统的少年之梦实现的瞬间。

清除累积的矛盾与陋习

YS将新一届行政机构命名为文人政府,并推行改革措施,似要一举打破韩国社会累积的矛盾与陋习。1993年2月一上任,他便解散一心会,斩断了军事政变的萌芽。

同月他突然公开本人与家族的财产,并要求高级公职人员照做。5月他宣布“文人政府处于5·18民主化运动的延长线上”。8月引入金融实名制。所有改革措施都如电光石火,旧势力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支持率超过90%。1994年他将金文洙、李在五等劳动界人士吸纳进民自党。

将5·18升格为民主化运动

执政第三年的1995年,YS实施了名为历史正名的宏大计划。随着全斗焕、卢泰愚两位前总统的秘密资金曝光,两人于1996年1月被逮捕。他通过国会制定5·18特别法,将参与新军部的人士送上法庭。为切断与卢泰愚的关系,YS还于1995年12月5日解散民自党,创建新韩国党。将曾被称为“光州事态”的5·18升格为民主化运动的也是YS。

这一时期YS扩大了地方自治制度。1995年7月,地方自治团体首长选举突然举行。

自1996年末开始的磨难

YS的跛脚鸭现象始于1996年末的劳动法强行表决事件。当时执政党议员被用大巴集结,在深夜强行表决通过劳动法。全国爆发了抵抗劳动法修订的总罢工。

次子金贤哲干政传闻不断,终于在1997年2月被逮捕,大约自此时起,韩宝钢铁、起亚汽车等大企业连锁破产。金融市场也一天不如一天地崩塌,YS政府在卸任前数月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申请救助资金。

李会昌单枪匹马进入新韩国党,瞬间掌控全党后要求YS退党。YS过去的荣光全然褪色。最终他将总统之位交给毕生对手DJ,回到上道洞。他在卸任辞中表示:“荣光的时间短暂,而痛苦与苦恼的时间漫长。”

卸任后依旧不减的影响力

卸任后,DJ与卢武铉总统势力标榜“改革势力”,YS由此成为文人保守政治的象征。

他在卸任后仍被视为保守政治的大长者而受到尊重,并对国内政治发表种种言论。国民政府时期,他曾劝告称“我当总统时,DJ因怕我而逃往英国,之后又推翻退隐承诺,这样是不行的”。

李明博政府时期的2008年,他称大国家党公荐有误,厉声指出“得改改这种坏毛病”。他发表如此高强度言论却仍在政治上受到尊重,是因为他是以岭南地区为中心的韩国保守政治的象征。过去站在民主化运动前列的民主系,如今也延续为新世界党最大派系“非朴系”,实践着YS的政治信念。代表性政治人就是梦想成为下届总统的新世界党代表金武星。

YS辛辣的人物评

“金九没有政治感觉、现实性不足,政治判断也赶不上李承晚。”

“靠政变掌权的全斗焕根本不是总统。那场悲剧国民必须记住。怎么能那样杀害自己国家数百名国民。这必须在我们的历史上被长久而重重地记录下来。”

“卢泰愚总统的不正当敛财太过严重,所以我当上总统后把他送进了监狱。他从企业人士那里聚敛了数千亿韩元的不正当财产,是无能与腐败的极致。”

“直到1971年选举前后都不存在地域感情。但决定性的是DJ利用了地域感情。他一张嘴,除了呼吸以外全是谎言。”

“卢武铉是我选拔上来的。他没有义气。不值得评价。”

/孟俊镐记者 next@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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