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15 | 김상훈

[Seoul Economic Daily访谈]现代经济研究院院长姜仁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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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美国利率将在两年内升至3%区间…也须寻找攻占中国内需市场的方案

消费增速陷入1%陷阱…短期可侧重内需,但仍须延续以出口为中心的增长

比起增加几个智能工厂式的眼前成果,更需要长周期的研发投资

"我国大企业从头到尾都自己做。看着有前途就买下来。过去有成效,但现在时代变了。看看苹果或小米,他们很擅长协作(collaboration)。只有懂得承认地位对等的合作伙伴,产业生态才会改变。"作为韩国民间智库代表性机构之一,现代经济研究院院长姜仁秀(见图)11日在首尔钟路现代集团大楼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我国大企业仍残留着内部化的惯性","这不是单纯外包的概念,而是要真正懂得平等协作,才能产生协同效应"。

姜院长表示,中国提出"中速增长"并宣布要推动产业结构高端化,对此必须密切关注。他担忧地说,"与我国产业结构重叠的可能性越来越高","短期或许不是大问题,但长期而言对我们是极大的负担"。他强调,"我国企业在既定条件下很擅长优化(optimizing),但无法改变既定框架。现在需要有企业站出来改变大框架"。

若美国于今年12月启动加息,经济走势将如何变化?姜院长表示,"何时、以何种速度、在多长时间内加息,是美国加息的关键"。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最为看重的就业指标上月好于预期,若12月新增就业人数也达到约20万人,年内加息的可能性很高。他预计,"参照最近两次先例,加息至少分两年时间逐步累计上调约3个百分点","现在是0~0.25%,因此会升到3%区间"。全球金融危机后,许多国家通过量化宽松投入货币战争,但唯一见到效果的国家是美国。姜院长解释称,"美国之所以要推动利率正常化,是为了在未来某一天转入'下行(down-turn,经济下滑)'时,能够动用利率这一政策手段,从而制造杠杆空间"。对于加息冲击,他积极评价称韩国"比其他新兴国家更不脆弱"。

如果说美国加息是已有预告的事项,那么中国经济放缓则是难以预料的风险。姜院长表示,"截至上月底,我国对中国的出口依存度高达26%。其中信息技术(IT)、机械、钢铁等十大产业所占比重为86%(以去年为准)","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因出口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已达10%,而将增长战略转向以内需为中心。我们的结构是中国大量出口,我们的出口才随之增长,因此难免陷入困难"。他还担忧与我国产业结构重叠的可能性,称"从中国共产党五中全会最近传出的说法来看,关键词竟然与朴槿惠政府提出的议题相似,都是创造与创新"。

他表示,"中国如此,美国和日本的出口占整体GDP的比重也在10%左右","一旦达到10%,走向提高收入、扩大消费以带动生产的方向就是必然的"。对韩国而言,有必要积极开拓中国以外的替代市场,或谋求攻占占中国GDP九成的内需市场的方案。一旦中国增长引擎冷却,骑在中国这只老虎背上的韩国将直接受到冲击。姜院长指出,"受近期追加更正预算案效果影响,复苏势头预计将延续至第四季度,但明年第一季度增长势头可能放缓","尤其是民间消费,近期增速陷入'1%的陷阱'"。

我们是否也应像中国一样,制定契合"新常态时代"的以内需为中心的增长战略?姜院长的回答很坚决:"浦项集团能关门吗?完全不行。"他强调,"消费增加,就业才增加、生产才增加,这没错。但以我们这样的规模,即便扩大内需市场,也无法消化已经投入巨额资金的装备产业的供给"。也就是说,以出口制造业为中心的增长战略既不该放弃,也无法放弃。对于现政府提振内需的努力,他说"因为急,短期而言是对的"。

因此他强调由政府主导的产业结构创新。姜院长以德国西门子为例,表示"德国也在推行与我国制造业3.0类似的工业4.0政策","德国的人工成本比一般发展中国家高出26倍,但用技术实力克服了这一差距。提高了生产流程效率的西门子,不良率为0.002%,几乎接近'零'"。

他也对企业提出了直言不讳的建议。他指出,"我国企业在既定条件下很擅长优化,却做不到改变既定框架的创新","有政府该做的部分,也有企业该做的部分"。他接着指出,"把代表性企业Samsung Electronics和现代汽车集团与苹果、小米近期的模式作对比,就能清楚看到我国产业结构的问题。苹果或小米通过与拥有创新想法的小企业协作来做出产品。相反,我国大企业什么都想自己做,于是只有三星集团生态、现代生态,创新却出不来"。

姜院长强调,若不想在全球市场被淘汰,就必须提高潜在增长率。关于潜在增长率急剧下滑的原因,姜院长指出是急速推进的人口老龄化和缺乏实质内容的研究开发(R&D)投资。

他表示,"不仅是女性,还需要把青年和高龄层引入劳动市场,并需要积极的移民引入政策"。他接着批评称,"研发投资规模占GDP的8%,据说除以色列外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中居首,但有必要仔细看看内容。无论政府还是民间的研发,大多是把既有成果稍作改动以取得可见成效,几乎没有能划时代改变范式的投资"。

姜院长强调要有长周期视角。他表示,"做对标时看不到内在,只看到外在显现的东西。年内建成几个智能工厂式的政策就是如此","与其打造外形或可见的东西,不如去看为什么非得这样改变,并推敲成功企业的机制是什么。在供给侧调整某些东西以提高生产率,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He is…

△1961年生于首尔 △1985年首尔大学经济学学士 △1991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经济学硕士、博士 △1991年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责任研究员 △2003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顾问 △2007年财政经济部国税例规审查委员 △2009年亚洲开发银行(ADB)顾问、韩国企划财政部关税审议委员 △2010年淑明女子大学经济经营研究所所长 △2013年产业通商部通商谈判民间咨询委员 △1993年~ 淑明女子大学经济学部教授 △2009年~ 国际经济研究所理事 △2010年~ 韩国国际通商学会副会长 △2015年~ 现代经济研究院代表理事

加入TPP应谨慎推进,但不应执着于禁止大米市场开放

韩国大米关税率正在WTO审议中 意味着事实上已经开放 累积原产地的冲击也不会太大

"当然应该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但没必要着急。就像美国与日本在汽车和农产品上互作妥协那样,我们谨慎推进即可。"

作为韩国屈指可数的通商专家,现代经济研究院院长姜仁秀明确提出了在日益复杂的通商秩序中韩国应走的道路。姜院长表示,"TP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都应加入","但认为累积原产地概念会给我们已签署的自由贸易协定(FTA)带来巨大冲击的说法,有夸大的一面"。

姜院长把韩国称为"在国家间贸易壁垒逐步瓦解的世界史潮流中最大的受益国"。起点是《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姜院长评价我国以出口为中心的成功神话时表示,"在GATT这样的多边体制使贸易自由化不断稳固的潮流中,又接连出现1985年广场协议和三低繁荣(低油价、低利率、低汇率),我们才得以从解放后长期贸易逆差的国家转变为贸易顺差国"。

问题在于,这样的成功神话完全是外部给定的条件。三低繁荣结束、外部环境恶化后,依靠外部给定环境轻易实现增长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姜院长表示,"轻松赚到钱的企业大举投资,但那并不是向高附加值升级,而是把一台机器增加到两台式的单纯扩大投资"。1993年开启文人政府的前总统金泳三提出"全球化"这一议题,也是为了寻找能销售产量飞跃增长的工业品的市场而采取的苦肉之策。

历经阵痛后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但在打破贸易壁垒上力不从心。未能承受供给过剩,1997年爆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外汇危机。危机结束后,以2001年WTO第四次部长级会议达成协议启动的多哈发展议程(DDA)为契机,通商谈判似乎再度加速,却难以轻易得出结论。

当时也是局部性区域贸易协定(RTA)和双边自由贸易协定(FTA)频繁签署的时期。姜院长解释称,"现在我国是FTA的领跑者,但直到2007年都并非如此","原因是只信赖WTO"。当时全球范围内未签署FTA的国家只有蒙古和韩国。姜院长补充说,"参与政府时期才迟迟投身FTA,同时多发性FTA这一用语也因此出现"。

姜院长指出,当前正处于国际通商秩序以TPP、RCEP等超大型RTA为中心重组的剧变时期,因此不应让大米开放问题成为绊脚石。

他批评称,"政府提交的关税率正在WTO审议中,这意味着大米市场已经开放","在TPP谈判中说得好像不开放大米市场,是说不通的"。他接着建议,"从TPP参与国来看,很难认为它们会毫无例外地100%接受韩美FTA的水平。各国应会有例外","在TPP批准程序的两年里好好权衡,争取获得最有利的结果就行"。

/整理=记者金相勋 ksh25th@sed.co.kr

摄影=记者权旭

对谈=经济部次长李妍先 bluedash@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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