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10 | 박현욱

[周三漫步] 在坏父母阴影下长大的情感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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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已认识到儿童遭受身体虐待、性虐待的严重性。这是因为此前报纸、广播电视、社交网络服务(SNS)等传播了大量案例,并由此不断促成社会觉醒。然而,与肉眼可见的身体虐待不同,人们对情感虐待的认识仍然不足。

情感虐待也同身体虐待一样,会在心里留下创伤。而心里的创伤会一直留存,直到成年仍影响其人生。情感虐待有多种形态。例如,父母嘲笑孩子的外貌或行为、无故把过错推给孩子、以争吵或发脾气在家中制造恐惧气氛、动辄辱骂其他家庭成员、以“为孩子好”为借口施加强烈压迫与控制,或者对孩子不予适当关注的放任,这些都是情感虐待。

在健康家庭中成长的孩子,靠自信、对他人的信任、日常的快乐和对未来的希望生活;而在情感虐待中长大的孩子,则带着羞耻感、对他人的不信任和无尽的不安生活。然而,即便在遭受情感虐待的当下,孩子也不知道那是虐待。他们不仅不懂“虐待”这个词,而且从未体验过更好的家庭,因此认为自己所处的环境理所当然。

未曾与父母建立正确情感关系的孩子,在与他人的关系中也必然遭遇困难。因为孩子在世上最先建立关系的人就是父母,最终孩子是通过父母来铭刻他人的存在。对孩子而言,父母是世界的镜子。因此,情感虐待导致的自尊缺失和不成熟的人际关系,也常常对设定和推进社会目标产生不良影响。

最令人心酸的事实是,遭受情感虐待的孩子在与所爱之人建立关系时会持续遇到困难。儿童虐待专家南希·本文加指出,受虐待的孩子极有可能陷入成为被虐待的成年人或施虐的成年人的恶性循环。在情感虐待中成长的人,首先难以与父母或兄弟姐妹建立正确关系。父母是恐惧的对象或不信任的对象,与在那样家庭环境中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也会形成别扭的关系。因为在情感虐待持续发生的家庭里,各人忙于自保,常常对受虐的兄弟视而不见,或附和父母一同施虐。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兄弟姐妹,彼此既是施害者也是受害者。

在情感虐待中成长的孩子,成年后遇到配偶也很可能无法建立正确的情感关系。当配偶陷入困境时,他们往往不去鼓励对方,而是像自己父母那样指责对方;或者遇到与自己父母相似的配偶,在情感虐待中生活。而这种关系还会延续到子女身上。因情感虐待而怀有问题的人,在生育子女后,要与自己的子女建立正确的情感关系极为困难。既然不懂,又如何做到呢?最终会把自己的人生原样传递给子女。

情感虐待不显于外,无法进行定量测量。即便在同一对父母膝下长大,也并非所有子女都会出现相同症状。因此,如果有孩子被怀疑正遭受情感虐待,就需要能够求助的社会体系。这既是个人问题,同时也是社会问题。因为如果无法解决这一问题,个人一生将承受的痛苦以及其社会性缺失所带来的、社会需要付出的隐性成本相当巨大。

柳汉锡 技术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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