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仁 产业研究院资深研究委员 ■ 去年制造业营业收入 -1.6% 对电子、汽车等主力行业依赖度高,新兴国家追赶加剧致业绩恶化 知识型资本与融合技术投资不足……开拓市场方式落后于变化
■ 克服制造业危机之道 摆脱既有产业结构升级框架……开发基于创造力的商业模式 为实现价值链整合平台经营,政府应提供多样化激励
一直主导我国经济增长的制造业营业收入近来史上首次出现负增长。根据韩国银行上月27日发布的《企业经营分析》报告,2014年制造业营业收入增长率较2013年下降2.1个百分点,录得-1.6%,为1961年开始统计以来首次呈现负增长。即便在亚洲金融危机刚过的1998年,我国制造业仍实现了同比0.7%的正增长,如今却出现前所未有的负增长。
我国制造业的成长势头与盈利能力为何大幅恶化?直接原因被归结为包括油价在内的原材料价格与韩元对美元汇率下跌,以及全球经济持续低迷导致出口疲软等外部环境恶化。但鉴于近几年制造业营业收入增速明显放缓,更应寻找根本原因。
第一,可以说这是我国制造业过度依赖部分主力行业、忽视发掘新增长动力的结果。电气电子、汽车、造船、钢铁、石油化工等主力行业主导我国经济营业收入(含出口)确是事实。然而近来在这些主力行业,中国等新兴国家追赶加剧,海外市场竞争激化,我国出口大企业业绩大幅下滑。去年也正是因为在制造业营业收入中占比较大的电气电子行业,以及对华出口占比较大的石油化工营业收入大幅减少,制造业营业收入增长率才转为负值。
第二,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我国制造企业对海外市场与需求变化反应迟钝也是原因之一。金融危机后主要发达国家企业将制造业创新作为低增长时代的生存战略全力推进,不仅推动技术融合化与智能化,还开始迅速回应需求方的需求。但我国企业除智能手机等部分产品外,把中国等新兴国家对传统材料和零部件进口激增视为利好,安于既有主力产品之处不在少数。此外,我国制造企业对新兴国家以本国产品替代此前进口材料和零部件的努力也未予重视。
第三,一直固守以性价比优良品质攻占细分市场的旧有方式,也成为制造业增长放缓的原因。中国的阿里巴巴、小米等企业以基于平台的新型交易方式,一举夺回我国制造业在中国的市场,甚至对高端产品市场构成重大威胁。在我国企业仍执着于“性价比高的优良品质”这类传统方式之时,美国通用电气(GE)、德国西门子将物联网(IoT)、大数据、云计算融合到既有设备和产品中,帮助需求企业实现生产最优化,或以提供需求方定制化产品与解决方案的方式获取新的增长动能。
最后,我国制造企业忽视了对物联网与大数据、软件、品牌、优秀人力资源等所谓知识型资本(knowledge-based capital)这类新型资本的投资。这导致企业在业务重组时能力不足,并成为在开拓和进入新市场方面落后于发达国家企业的重要原因。
因此,为恢复我国制造业未来的成长潜力、迅速应对急剧变化的外部环境,有必要重新推进制造业创新。尤其是未来的制造业创新需要以与迄今不同的新方式推进,因为创新环境已与过去大不相同。
必须摆脱既有产业结构升级的框架,树立制造业创新的新目标:基于创造力与需求方需求大胆革新商业模式,通过采购—制造—流通—售后等价值链整合扩大平台经营,并在全球价值链(GVC)中率先占据优势领域。此外,也需要改变经营方式:与其把智能工厂等同于工厂自动化这种陈旧的企业创新,不如把利用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技术为伙伴企业提供解决方案、与合作企业共同创造价值放在首位。
为推动这样的制造业创新与企业业务重组,政府有必要就制造企业构建新平台、以及为在GVC中率先占据优势领域而进行的知识资本投资,提供多样化激励。此外,最为重要的是建立制度框架,使国内制造企业能够利用物联网与大数据迅速推进业务重组。在此背景下,让目前搁置在国会的《企业活力提升特别法》(一次性法案)等法案尽快通过也十分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