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30 | 오현환

[透过经典读世界] 一胜一败,兵家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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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体育的季节。历经漫长赛程的春夏体育项目在秋天决出最强者,可在室内进行的冬季运动也开始比拼此前磨练的技艺。

与其他领域相比,体育拥有更多能激发兴趣的要素。体育由公正的规则支配。一旦违规,相关选手和球队就会受到处罚。生活与工作需要漫长的呼吸,而体育的胜负在数小时内便会揭晓。在胜负分晓之前反复拉锯的过程,使人紧张而投入。在规定时间内,依据不偏向任何一方的公正规则决出胜负,因此体育的世界深受人们喜爱。

尤其是决出冠军的比赛,往往不是靠竞技实力,而是由失误决定胜负。足球中罚失点球、棒球中接不住平常的高飞球便是如此。一瞬间莫名其妙的表现就会打破两队之间的紧绷平衡,胜负的天平骤然倾斜。此时观众会对犯下荒唐失误的选手大加喝倒彩,网络上也会充斥各种诽谤之语。

有一个领域,其胜负世界与体育同样冷峻,那就是战争。正如孙子在其书开篇所言,战争的胜败是决定一国命运的重大事件。即便如此,正如体育中不可能全胜,战争中每次都赢也绝非易事。若只期望战争必胜,又有哪位将帅愿意接手指挥战争呢。

即使求胜之心再强,也不得不接受失败。因此唐帝国宪宗说出了今天为许多人所引用的那句话:“一胜一负,兵家常事。”当时宪宗正面临镇守边疆的节度使挑战皇权的局面,若畏惧失败便只能消极防守,只有不畏失败才能将守势转为攻势。宪宗正是为了克服因惧怕败责而回避与节度使作战的局面,才宣示战争不可能必胜。

在决出冠军的最后一战中,胜负常常因连小学生都不会犯的失误而倾斜。比赛分量越重,紧张感越强,身心便越不听使唤。这并非故意失误,而是难以摆脱胜负压迫感的人类才会犯下的事。此时人们会对失误的选手说出不堪入耳的话,甚至在网络上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胁。这是对选手提出过度要求——希望他们在手心出汗的情形下依然镇定,在揪心的局面中依然从容,不出一丝差错。这或许对神而言可能,对人来说却是不可能的。

我们社会从何时起形成了这样一种风气:即使已竭尽全力,只要结果不好,就一味过度追究失败的责任。在必然要分出胜负的世界里,若希望所有人都获胜,本身就是荒谬之谈,是在期望不可能之事。不仅是秋天的体育,在生活的各个领域,对那些竭尽全力却失败的人送上温暖的掌声与鼓励,这样的社会岂不是更有人性?

/申正根 成均馆大学儒学大学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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