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时期我们的先祖就喝葡萄酒
“把我们的传统酒按古文献原样复原,在全球化时代有什么意义?”我偶尔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事实上,把依据1600年代酿酒方文献原样复原的酒推荐给身边人,大多数人并不会有多大感动。哪怕不必上溯几个世纪,如今我们吃的食物和风俗,与不过几十年前相比也已有极大变化。世界名酒层出不穷,要迎合西化的口味,就不能固守我们的旧物。笔者对这一点100%认同,并且每逢有机会都主张必须开发符合全球标准的韩国酒。
我们传统酒的复原并非只能全凭口传,由于《山家要录》(1450年)、《饮食知味方》(1600年代)、《山林经济》(1700年代)、《林园经济志》(1900年代)等古文献留存,虽然困难但一定程度上可以实现。当然并非100%复原,也有一些酒只留下痕迹,令人扼腕。
据《太祖实录》1398年农历9月1日的记载:“君王想吃水精葡萄,经历金廷俊进献。”接着9月3日记载:“韩干进献水精葡萄,王的病自此康复。”据说世宗大王在病榻上也只找葡萄吃。水精葡萄推测是指青葡萄。从16世纪文人沈守庆、黄暹观葡萄图所吟之诗可知,如今的红葡萄在当时也已存在。此外,高丽时期的李穰曾作诗:“谁把酸甜滋味藏于万颗粒中?/玉色清液在齿舌之间蔓延。”
挂在屋檐下的传统酒曲十分诱人。 #未能复原古代传统葡萄酒制法令人遗憾
中国汉朝时曾有进献葡萄酒以谋官职的贿赂案,由此可确认东方饮用葡萄酒比欧洲要早得多。韩国从何时开始饮用葡萄酒并不确切,但元朝皇帝向高丽国王赠送葡萄酒之事在史书中屡有记载,可见高丽时期已在饮用葡萄酒。朝鲜后期李尚迪留下“愿献葡萄酒百杯,只求赐画葡萄一幅”的诗句,可见直至20世纪,文人之间对葡萄酒的雅赏从未中断。
遗憾的是,关于那种葡萄酒用何种原料、经何种发酵过程制成,没有任何记录留存。只能推测其并非将葡萄压碎后投入酵母的西式方法,而是使用了传统酒曲或谷物。去年起在乡饮以传统酒曲和大米制成发酵剂投入葡萄汁的方式酿造葡萄酒,熟成约1年后品尝,效果出乎意料地相当不错。请几位厨师评价,反应是:“味道丰富很好,但与欧洲葡萄酒相比还差一些。不过至少比低价葡萄酒好得多。”这件略有希望的事让我感到新鲜的喜悦,但说到能否商品化,实在毫无信心。
酿出如沾露草香般幽远风味蒸馏酒的三亥烧酒家的金泽相先生。 #唤醒我五感的三亥烧酒家葡萄酒
就在这时,发生了让我几度怀疑自己五感的事。在生产韩国酒的人士中,有一位与我交情甚笃的“三亥烧酒家”金泽相先生。本月初我偶然到访先生的酒坊,他说:“李院长,这是这次新做的,尝尝看”,递上一杯蒸馏酒。想起那味道,如今舌尖仍不由自主地卷起,仿佛我体内的细胞在渐渐燃起火来。据我所知,先生的酒通常超过45度,而这酒在滑过喉咙时的柔顺,让人感觉像是30度上下。但实际度数确实是45度。初香如远远经过玫瑰花田时那似有似无的诱人香气,随后把鼻子凑近杯口,则像沾了露水的草香。我随即问:“哎……先生……很好啊,这是什么?”他嘿嘿一笑答:“白兰地。”我追问:“白兰地?您把葡萄酒蒸馏了?基酒在哪儿?”更让我惊讶的,是打开放在先生酒坊一角的坛子盖子的那一刻。打开作为蒸馏酒酒醅的发酵酒坛,那清澈而含蕴的芳香弥漫整个屋子。至今我仍无法忘记往坛中窥望时的感动。这正是我们曾经失去的那种葡萄酒!我的心猛地一震。
几天后,在10月的最后一夜,于首尔西村举行的韩国酒庆典上,“三亥烧酒家”金泽相先生的韩国式白兰地处女作将正式推出。希望这不是费力去追随西洋葡萄酒,而是成为确认我们文化底蕴与身份认同的场合。过去一千余年间曾是诗人墨客、王侯将相所向往的葡萄酒。那曾令人悲叹已彻底失去的酒,如今就在我们眼前重现。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承诺——今后即使再过千年也绝不再失去。/李花善 社团法人韩国酒文化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