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27 | 오현환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 先做对的事,而非可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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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位统领9000人的大盗首领,名叫盗跖。手下问道:“像我们这样的盗贼也有道吗?”“当然有。必须遵守以下五条。第一,能立刻判断哪家值得下手,是‘圣’。第二,进屋行窃时率先进入,是‘勇’。第三,事成后最后撤离,是‘义’。第四,懂得判断某物是否值得偷,是‘知’。第五,懂得公平分配各自所得,是‘仁’。只有具备这五种德行的人,才能成为大盗。”庄子在《胠箧》篇中讲述的这则寓言,我们该从中学到什么?

确实是了不起的盗贼。至少这样的盗贼集团不是一盘散沙。然而仔细一看,其中动用的逻辑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完全没有提及自己所做之事的价值。只有为高效、公平地完成既定目的而设的过程与程序上的工具性德行。纳粹时代屠杀无数犹太人的战犯,或许也认为自己在做善事。大量犹太人被隔离关押,因粮食不足而饿死。他们或许认为,与其如此,不如在毒气室里尽快让其安乐死。

在做一件事时,最重要的是目标所具有的价值。只有在做有价值之事时,作为手段的德行才有意义。普通企业与黑手党的区别是什么?“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愿意做。”抱持这种目标的企业组织,始终面临沦为黑手党的风险。因为一旦自身组织陷入些许困境,就极有可能自我欺骗,认为做任何事都可以被正当化。然后便辩称“别人也都这么做,为什么只挑我的错”。程序与过程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所做之事的目标与价值。

黑手党十诫之一是“绝不向外部泄露组织秘密”。若把内部秘密泄露给外界,组织必定让其尝到苦头。保持沉默就能获释、开口则可使对方被处死刑的两名囚犯的故事,我们都很熟悉。这便是所谓“囚徒困境”。把两名囚犯分别关在单人牢房,让其揭发对方的罪行,大多都会说出来。因为自己得先活下去。

我们的企业目前处于何种状况?所追求的目的是否正当?达成目的的手段是否正当?还是沉醉于“偷小东西是小偷,偷大东西成英雄”的思维方式?在让顾客满意的同时获取的利益是正当的。但欺骗顾客、逃避税款而获取的利益则是处罚的对象。因此在商业中,只有所有交易都实现双赢,关系才能可持续。

“不要从能做的事开始,要从正确的事开始。”这是经营哲学大师彼得·德鲁克的名言。要在现实中做正确的事,除了过程与程序的重要性,同样重要的是设定正确的目标。若设定了不正确的目标,该组织便无法长久。因为国家与社会不会容许这种行为。洪吉童、林巨正以及罗宾汉,即使行窃的目的是为了可怜贫苦之人,也无法维持可持续状态,这正是在告诉我们:手段与方法与目的同样重要。不能因为能赚钱就什么都做。伟大的企业从不忘记自身事业的本质。

金亨哲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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