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13 | 오현환

[以诗开启的星期三]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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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李载武 作

深夜里一个年老疲惫的女人在哭

她的哭声越不过阳台

我从未见过像她那样大方无度的女人

无论是谁只要想要,就能窥看

她的内部 她的身体里

陈列着那些不值钱的

廉价内容 她的身上浸着

极为熟悉的气味 她一天24小时

从未停止劳动 一年四季

喉中咕噜咕噜滚着痰的女人

总有一天她会停止哭泣

但我并不担心

因为没有比她们更常见的东西了

深夜里一个年老疲惫的女人在哭

没有人留意那哭声

坐在肥厚沙发上瞪着午夜过后电视的

一个男人站起身来

揉着通红的双眼走向她

把粗厚的手伸进她的身体里

随意地四处摸索、揉捏

她始终守在原处。你有好好吃饭吗?要不要凉豆奶?要不要新鲜水果?她翻找着花纹工装裤,把想要的一切都拿出来给你。24小时劳作、整夜哭泣,也只被当作耳边风。等她终于停止哭泣,等一生忍住的胸中冰块像尸水一样开始流出,才会开始后悔吧。写上“显妣孺人三星冷氏神位”的纸牌贴起来,为生前的不孝悔恨痛哭吧。不要等到迟了才后悔,趁着冰箱还活着,好好尽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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