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13 | 오현환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国王为何赤身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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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学生们安徒生童话中印象最深的是哪一篇,第一名毫无疑问是《皇帝的新装》。可是国王怎么会在众人面前赤身裸体呢?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是个每小时都要换一次衣服的人物。邻国的骗子听说了这件事,便抓住了机会。“我们做的衣服,用的是世上独一无二、能发出晶莹光彩的布料。只不过它有个特性,无能而不道德的人是看不见的。只要给我们一个月,就能把衣服做好。”“照此办理!”国王一下令,骗子们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做衣服。一周过去,好奇的国王亲临现场。可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眼里什么也看不见。“难道我是无能而不道德之人?”

先假称自己看见了晶莹的色彩,随后国王想出了一个妙计。“对了,就借此机会把手下臣子中无能而不道德之人清理一番!”不料,从现场回来的臣子们个个忙着夸赞衣服的颜色。终于到了游行的日子。国王一丝不挂地上街巡游。众人都沉默着,一个小孩却喊了出来:“皇帝什么也没穿!”那位国王会怎么做呢?安徒生给出的答案是“继续前行”。如果你是那位国王,会怎么做呢。

第一,国王最初落到赤身裸体的境地,是自作自受。如此痴迷时装这一点,就说明他作为领导者不够格,不过是个过度在意外表的无能之人。把公司大楼盖得过大,或买来昂贵艺术品装点建筑,都属于这一类。曾有臣子在国王收到邻国使臣赠送的象牙筷子后辞去官职。理由是:用象牙筷子必吃山珍海味,而那些食物必盛在玉盘里。也就是说,如此炫耀欲外露的领导者,最终必将使百姓陷于水火。这是2500年前中国哲学家韩非子书中的故事。洞察力惊人。

第二,比起自己的部下更信任外人的话,不是领导者应有的态度。我们常说要以外人的视角审视自己的组织。这话没错。但不该拿“外人的建议”去考验自己的部下。难道不记得那则伊索寓言吗——因外人的一句话就胡乱改变行动,最终一败涂地的“赶驴赶集的父与子”。对外来骗子的话深信不疑,却想借此试探部下的能力与道德的国王,早已自弃了领导者的资格。更可笑的是,部下们也知道自己的老板想要什么,一致说“衣服颜色晶莹夺目”。某个组织里出现全体一致,那就是无效的。那一刻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或许在这样的组织里,若有臣子敢于宣布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必定会被孤立排挤。

第三,在全天下人都嗤笑嘲弄的情形下,国王反而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一直走到底。就完全无视百姓这一点而言,这位独裁者厚颜无耻。当然,我们的现实比这更复杂。自己推进的项目究竟是荒谬至极的胡闹,还是随着时间推移会成为可喜孝子的宝贝儿子,并不容易分辨。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领导者亲自抓的项目大多难免失败。因为它是在无人能对其表达反对立场的情况下启动的。国王把项目交给骗子之后,剩下的不就只能一味高唱“是”了吗。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金亨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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