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04 | 양철승

《科技新时代》评选2015年十大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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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灭疾病的纳米颗粒设计者 | 凯瑟琳·怀特黑德 | 35岁 |

征服人类绝非易事。从医学角度看,人体正是这样的存在。药物要真正发挥疗效,各成分必须进入血流,并绕过人体免疫系统,精准抵达特定位置的靶细胞。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化学工程学者凯瑟琳·怀特黑德博士正在寻找能完美承担这一角色的纳米颗粒“快递员”。她首先关注到被称为细胞内天然清洁工的“短干扰RNA(siRNA)”,认为它是担当治疗的合适人选。

当细菌或病毒等异物进入体内时,这种分子会阻断它们的蛋白质生成,有助于预防疾病。因此她判断,利用siRNA或许可以治疗从遗传疾病到病毒感染的所有疾病。但siRNA既不稳定,又难以送达体内特定部位,因为人体血液中的酶会攻击siRNA。于是许多研究者试图用纳米颗粒包裹并保护siRNA,但还没有团队找到有效的纳米颗粒。

对此,怀特黑德博士团队摆脱了逐一改造并优化单一纳米颗粒结构的既有方法,选择了一种颇为劳动密集的方式:先开发5000种新纳米颗粒,再筛选出有前景的进行小鼠实验。由此获得了用其他方法无法发现的高有效性纳米颗粒。他们还通过比较小鼠实验的成功与失败案例,开发出可判断某种纳米颗粒是否有前景的预测模型。目前研究团队正利用最优秀的纳米颗粒候选,着手开发癌症——准确地说是非霍奇金淋巴瘤的治疗方法。

“由于只精准打击发生特定突变的癌细胞,预计副作用可降到最低。”她自评,自己取得的科学成功大多归功于耐心。“当我说要用数千种材料做实验时,别人看我就像看疯子一样。但我没有放弃。” ◇ 蜘蛛社会分析学者 | 乔纳森·普鲁特 | 29岁

蹲在沙漠或森林里,观察蜘蛛群落的社会生活方式——这就是美国匹兹堡大学行为生态学家乔纳森·普鲁特博士的日常。据他所说,特定蜘蛛物种像人类一样有个性:有温顺的,也有好斗的。

他正在研究这种社会特性对生存的影响。在此过程中,还首次发现了野生蜘蛛常常为群体牺牲自身遗传本能的证据。这是生物学界争论了40年的主题。

据普鲁特博士介绍,每年竟有60~90%的蜘蛛群落崩溃。而他发现,蜘蛛群落的存活并非单纯靠运气。

研究结果显示,生存的关键在于温顺蜘蛛与好斗蜘蛛的比例。资源丰富的群落为守护资源需要较多好斗蜘蛛,而资源匮乏的群落为防止成员竞争导致不必要的资源浪费,则倾向于维持较高比例的温顺蜘蛛。

“如果比例不合适,个别蜘蛛就会怠于产卵来调整比例。在该群落中个性不受欢迎的蜘蛛,产卵会更少。”

从进化模型看,这种群体选择是理所当然的结论,但此前无人提出确凿证据,而普鲁特博士做到了。目前他正在寻找群体选择具有重大意义的其他情形。

“这项研究的意义并不限于蜘蛛。如果在其他物种中也发现类似证据,就能加深我们对社会运作方式的理解。” ◇ 人类与微生物的“媒人” | 杰克·吉尔伯特 | 38岁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微生物学家杰克·吉尔伯特博士是因为冰激凌才进入微生物学领域的。过去一家食品公司为寻找能让冰激凌更绵软的物质而雇用了他,研究对象之一就是南极细菌。如今他正在采集室内外各类生态系统的细菌样本。

目的是理解每种细菌的独特作用。最终目标是借此发掘对人类有用的功能性微生物,用于疾病预防与治疗、污水处理、提高作物生产率等。

例如,吉尔伯特博士团队最近查明了手术后肠道细菌变得更具毒性的原因,正是磷酸盐不足。也就是说,给患者补充磷酸盐即可预防术后感染。研究团队还确认,住宅会在24小时内接纳寄居在家庭成员体内的微生物。

“利用这些微生物,或许可以恢复因服用抗生素而崩溃的人体肠道微生物。”

吉尔伯特博士还特别参与了旨在掌握地球上所有微生物特性的“地球微生物群落计划(EMP)”。迄今已查明身份的微生物就多达2200万种。

“今后计划研究如何利用这样获得的细菌来改善人类生活。” ◇ 大脑潜力探险家 | 玛丽亚姆·沙内基 | 34岁

美国南加州大学神经工程学者玛丽亚姆·沙内基博士的主修专业是无线通信系统。但如今她正在研究一个远比之复杂的网络——构成人类大脑的850亿个神经元的网络。目标是解读这些神经元的密码,开发出更为先进的脑机接口(BMI)。

现有BMI是解读四肢麻痹患者神经元的电信号,将其转换为计算机光标或机械臂的动作。而沙内基博士团队引入“控制理论”,通过解读大脑多个部位的神经活动,使控制精度倍增。今后她希望把这种算法转换为脊髓能够理解的信号,从而让麻痹的真实肢体而非辅助设备动起来。

去年她已成功以服用镇静剂后瘫软的猴子为对象,把神经元活动转换为脊髓刺激信号从而使其手部活动;最近还开发出以毫秒为单位追踪脑活动的高精度模型。此外,沙内基博士还在大量投入于算法研究,希望通过辅助大脑自身的自动调节功能来缓解抑郁症或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你问解读与情感相关的脑活动是不是比肢体动作难得多?这正是这项研究的妙处所在。” ◇ 民主守护者 | 亚历克斯·哈尔德曼 | 34岁

2010年,美国华盛顿特区决定对在线缺席投票系统进行安全性测试:先进行模拟投票,然后请任何人来试着入侵。对密歇根大学计算机安全专家亚历克斯·哈尔德曼博士而言,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因为这是不必担心入狱就能入侵政府机构的难得机会。于是哈尔德曼博士与学生们在48小时内完全掌控了该系统,让每次投票时都播放密歇根大学的应援歌。

“学生们为成功欢呼,我却反而冷静下来。因为这意味着有人可能摧毁投票这一民主的根基。”

此后哈尔德曼博士与各国政府合作,开展加强电子投票系统安全性的研究。他参与了对印度电子投票系统的首次外部独立检测;去年还在实验室复制了全部投票中25%通过电子投票完成的爱沙尼亚系统,用侵入投票者电脑的恶意软件入侵计票服务器,证明可以改变投票结果。

特别是,哈尔德曼博士团队还在开发可用于多种目的、针对数字漏洞发起攻击的软件。利用它,中国、伊朗等国的民众也能访问被政府封锁的网站。去年他们推出了名为“TapDance”的最新版本,据称正与美国国务院协商推出其升级版。

“互联网可以成为强化民主的杠杆。但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解决计算机安全这一难题。” ◇ 动物救援队教练 | 阿尔佩尔·博兹库尔特 | 36岁

2009年,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电气工程学者阿尔佩尔·博兹库尔特博士正在研究可以通过附加电子设备进行人为操控的“赛博格蟑螂”。若把它们投入人难以进入场所的救援与搜索任务,就能救下许多生命。某一天,他看了动画电影《飞屋环游记》后获得了一个灵感。

“看着电影里会说话的狗,我想到,把我的研究从蟑螂换成狗会怎样呢?”

狗长期被用于救援任务,但在灾害现场其运用受到限制。搜救犬依靠训导员的视觉、听觉指示行动,因此当废墟阻碍训导员顺利移动时,狗的搜索范围也不得不缩小。

于是博兹库尔特博士团队开发了解决距离问题的跨物种通信系统。让搜救犬穿上这套背心形态的系统,无论距离多远都能与训导员互动,从而救助生命。

“背心里装有感知狗的生命体征和动作的传感器。因此当狗发现什么时所采取的姿态会被感知,并告知训导员。训导员也可以利用背心的扬声器和振动马达向狗下达指令。” ◇ 车际通信网络专家 | 巴斯卡·克里希纳马查里 | 38岁

美国南加州大学网络工程师巴斯卡·克里希纳马查里博士原本对汽车没什么兴趣。2002年11月,他听到洛杉矶一条高速公路上因浓雾引发194辆车连环相撞事故的消息后陷入了思考。他得出的结论是,要防止此类事故,就需要车辆之间的通信。于是克里希纳马查里博士从2007年起与通用汽车合作开发车际通信系统。

“我希望未来的汽车能掌握两种语言。我梦想的世界是,除了像现在这样与移动通信基站通信之外,还能利用数字短程无线信号实现车辆之间的通信。”

在这样的世界里,当驾驶员急刹车时,1毫秒(㎳)内周边半个街区以内的所有车辆都会收到警报。此外,这一系统还可用于软件更新等需要传送给大量车辆的数据的接力传输:一辆车通过移动通信网络下载数据后再传给附近车辆。

尽管规模不大,克里希纳马查里博士团队已把该系统应用到实际车辆上并确认了其效用。去年在大规模应用之前,他们还利用在中国北京运营的600余辆出租车的GPS数据对系统进行了模拟。与此相关,美国交通部也认识到车际通信的必要性,曾宣布在新车上强制采用相关设备的计划。 ◇ 乐高积木式人体组织设计者 | 泽夫·加特纳 | 38岁

在研究生院主修化学的泽夫·加特纳,因一堂生物学课而成为化学生物学家。

“我了解到,组织细胞的物理排列会改变每个细胞的行为方式,甚至可能变成恶性肿瘤。对我来说这实在太有魅力了。”

如今已成为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教授的他,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制造人体组织。最终目标是弄清组织结构为何对健康如此重要。为此,他致力于把组织细胞的生长方式完全再现为在真实人体内的状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有意义的结果。

据他所说,研究者过去使用的组织生长方式大多不够精密,因此只能得到在各方面都与实际略有差异的样本。于是加特纳教授制定了更精密的策略:让组织细胞暴露于黏性DNA。

“这样DNA就会进入细胞膜,而这些连接DNA只会附着在能与自身碱基序列互补的DNA上。正是通过改变这种连接,就能像堆乐高积木一样,以精确的结构把组织一层层叠起来。”

迄今研究团队通过这项技术制作出了数千个再现组织细胞特定排列状态的组织样本。因此加特纳教授团队得以对两个完全相同的组织施加不同疗法并比较其效果。这在过去被认为是不可能的。

研究团队目前提出了一个假设:正常细胞变异为癌细胞时,细胞间的结合方式也会改变。为验证这一点,他们制作了由两类细胞构成的乳腺组织,正在研究细胞间的相互作用。

“理解细胞的结合方式,就能理解是什么使组织崩溃、癌细胞又是如何转移的。这会带来对癌症完全崭新的视角。” ◇ 蝗虫防卫队长 | 阿里安·西斯 | 33岁

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生物学家阿里安·西斯博士2005年前往塞内加尔做志愿服务。当时她所住的乡村被蝗虫铺天盖地覆盖。在蝗群的袭击下,居民们一年的农事全毁,连口粮都被吃光了。

“蝗群肆虐在世界各地造成数十亿美元的作物损失,但杀虫剂毫无用处。离开塞内加尔时我就想,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西斯博士组建了一个包括生物学家、经济学家和地理学家的研究网络,开始调查把普通蝗虫骤变为可怕暴徒的因素。此后在分析从蝗虫代谢作用到规范畜牧市场的国际协定等所有可能原因的过程中,在中国发现了惊人的事实。

“过度放牧的土地,其土壤和草中的氮含量会降低,而这可能诱发蝗群肆虐。因为蝗虫偏好含氮少的食物。而且昆虫一旦形成群集,行为模式可能完全改变。”

进一步研究结果显示,减少放牧家畜的数量就能阻止蝗虫肆虐。以羊为例,每公顷(㏊)从9只减到6只即可。西斯博士目前正与塞内加尔、中国和澳大利亚的政府机构合作,研究阻止蝗群发生的实际方案。向不进行过度放牧的农户发放补贴也是其中之一。 ◇ 系外行星卫星搜索队 | 戴维·基平 | 31岁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天体物理学家戴维·基平博士在研究生时期攀登喜马拉雅山脉时,想到了寻找太阳系外行星的方式,即探测行星经过恒星时出现的恒星亮度变化的方式。

“那时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如果那颗行星有卫星,会对行星产生什么影响呢?”

正是在他寻求这一答案的努力推动下,诞生了寻找系外行星卫星的新学科领域。目前他与同事一起细致分析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开普勒空间望远镜获得的数据,一旦发现新的系外行星候选,就建立数学模型来推算该行星若拥有卫星会具有什么样的公转轨道,然后把结果与实际行星的轨道相比较。据基平博士介绍,这一数学模型的精度足以揭示那种温暖到可供生命居住、且大到足以拥有大气的卫星的存在。

“与地球环境相似的行星极少。宇宙中类地卫星也许比类地行星更多。住在行星上的我们是例外情形,认为宇宙中大多数生命住在卫星上更为合理。”

研究团队尚未发现系外行星的卫星。但已确认开普勒望远镜迄今找到的60颗行星没有卫星。明年计划再调查300颗行星。若其中哪怕一处发现卫星,有关卫星与行星起源的重要疑问就可能得到解答。而最重要的是,这将为太阳系外的外星生命探索带来划时代的转机。

━━━━━━━━━━━━━━━━━━━━━━━━━━━━━━━━━━━━━━━━━━━━━━━EDITED BY Veronique Greenwood Cassandra Willy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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