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无论是朋友还是熟人,只要和同龄人见面共进晚餐,餐桌上总能摆出各种话题。公司和家庭是基本,政治和宗教等挥发性强的话题也不推辞,为了把结论引向自己想要的一边而激烈地抛出言辞。到了50多岁,略有变化。如今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以“也可以这样吧”的被动认同让对方把话说完,敏感话题则自觉回避。因为知道一句不算什么的话也可能造成内伤。如此变得宽厚些的近来,几乎所有聚会都少不了的议题就是退休。围绕大步逼近的退休郑重地交流心意,不知不觉间,晚餐席就成了抚慰彼此伤痛的疗愈熔炉,也成了交换有助于第二人生的信息的集市。
若有人插一句“退休年龄都延长到60岁了,现在就说这些吗”,那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同龄人中90%以上是事务性职员。对事务职来说,退休年龄没有意义。去年亏损近5万亿韩元的现代重工业,在今年初结构调整时以自愿退职方式送走了科长级以上事务职1100余人,占全部事务职的十分之一。生产职则没有触碰。区分两者的差别在于有没有工会这一组织。事务职无论怎么环顾,都没有可以拿出来的东西,真的什么都不是。情况如此,即便被要求离开也不敢辩解,顶多做的就是自我洗脑:只有活下来。一位在大企业工作的朋友正被劝说参加转职计划,条件是在合作企业工作两年。问“两年之后呢”,回答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自己先开口说要走”。“那样就能让你一直留着?”这句话不忍说出口。
同龄人初入社会时,找工作很容易。有时只要从送到学校的入职申请书中挑一份中意的提交就完事。当年没多想就入职,一直过得不错,如今从侧面猛然插进来的“退休”这家伙让人陌生。于是抛出一个问题:“如果不是现在这家公司,当初该去哪里?”公务员、公共企业、某某协会等多个候选被提及,但几乎所有人都竖起大拇指、压倒性支持的地方是现代汽车生产职。若有人吃惊,那是因为见闻太少。想知道现代汽车生产职是多么好的工作岗位,检索Seoul Economic Daily网站(www.sed.co.kr)即可。2011年6月记者审稿后发出的题为《现代汽车生产职竞争率100比1,究竟有多好》的报道,把生产职新员工的工资和福利水平概括为“年薪4000万韩元、最多3名大学生子女学费全额支援、无房员工提供宿舍、事实上保障退休年龄”。“一旦入职,只要自己不辞职,大多能干到退休”这一段尤其令人感触深切。若再知道存在把自己岗位传给子女的世袭式录用,恐怕难以自持涌上心头的感动。
中秋节前难得休息一天,平日里家附近简直是别有天地。如青马的诗那般,在能清楚望见翡翠色天空的健身中心、餐厅、咖啡馆里,众多大婶各自带着满足的神情谈笑风生,看着这一幕,我想“同龄人去公司过着如战场一般的一天,家里的妻儿才能安心尽享和平啊”。附近的高尔夫练习场到了周末要等30分钟以上才轮到。以为平日会空着,结果只是不用等,位子全满。我们小区做生意的人真多啊。都说上了年纪创业都会倒闭,看来倒闭也能撑三年。
环顾四周,世上所有人似乎都比事务职活得轻松。虽然自我安慰说事务职总比失业者好,可这也不过是一张纸的差别吧。
论说委员韩基石 hanks@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