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29 | 유병온

[中秋策划]家人,你就是我的大韩民国 孙女讲述的两位老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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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赴美旅行的奶奶和爷爷。爷爷至今仍说,没有奶奶,一天都过得没意思。 爷爷用得最多的三台相机。经爷爷之手的相机多达11台。 把缝纫机搬进家里的奶奶亲手编织并拿出去卖的贝雷帽

2000年,爷爷亲自为来家里探访的两个孙子拍照

一代人的生命正在落幕。说的正是在日本殖民统治下饱受屈辱、亲历民族相残的悲剧朝鲜战争、又不得不以全身承受开发独裁年代严寒的如今的爷爷奶奶们。

他们的每一段经历都是我们国家的活历史,但如今他们的话常被贬为过时老人的唠叨。为了理解在日益加高的代际隔墙前连存在意义都日渐褪色的这个时代老人的生活,我采访了我的爷爷奶奶。在大韩民国历史中度过最波澜壮阔一生的我的爷爷和奶奶,你们就是我的大韩民国。

◇ “无论如何都要读书,才不会被别人利用。知道吗?”

1940年,日本殖民末期民族灭绝政策正盛之时,那是爷爷读小学时的事。从外面回来的哥哥抓住他的肩膀这样说道:“无论如何都要读书。那样才不会被别人利用。知道吗?”

这是国土被夺之恨加上未能求学之恨的哥哥向弟弟发出的近乎呐喊的话。多亏哥哥对弟弟的执着与努力,爷爷成为当时故乡全罗南道罗州多侍面唯一读完高中的人。

回想被强迫使用非母语的日语、把国花木槿称作“眼中血花”的日本殖民民族灭绝时期,爷爷说:“我明白了,如果无知地活着,就看不清这个世界。”

爷爷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是光复。解放如雷电般到来,大韩民国的节奏快得无法与从前相比。爷爷下决心要在动态巨变的首尔立足,也是在那个时候。

光复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大韩民国再次陷入混乱。爷爷不得不重新回到罗州,原因也在此。在重返的故乡,他遇到了如今的奶奶并结婚。

◇ 再赴机会之地“首尔”

对奶奶和爷爷来说,战争是可怕的。以意识形态为武器,杀害说着同样语言的人、强迫他人接受不同思想的世道令人恐惧。爷爷说:“有些自称北韩政治工作队员的人教人唱赞美金日成的歌,还强迫人喊‘人民共和国万岁’”,“一想到战争就浑身发抖”。

白天上山避难,晚上回家睡觉,在这种如霜刃般的生活让人疲惫不堪之时,传来了停战的消息。与解放时一样,生活如雷电般改变。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开始正式援助,电视、电话、韩文打字机等“新文物”开始真正普及。当时开始为普通人广泛知晓的相机,爷爷也正是在此时握在手中。爷爷在机会之地首尔成了摄影师。

1956年,爷爷在此后发动政变的朴正熙总统的新堂洞宅邸附近置了家,四处奔走做摄影生意。有一天他要为总统之子朴志晚的小学郊游拍照,他说:“在两名警卫之间独自拿着香蕉站着的年幼的朴志晚,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朴正熙政权时期,我国经济迎来转折点。从援助经济转向出口主导型经济。首尔各处建起工厂,经济开发开始。

奶奶决意赚钱也是在这个时候。人们手里的钱渐渐多了起来,在做什么都能卖出去的年代,奶奶也决心做生意。她只信一个熟识药贩的话去做过烤麻雀生意,不知从何时起又把缝纫机搬进家里,拿亲手编的帽子和毛衣出去卖。正如奶奶所说,“那是连孩子怎么长大的都不知道、忙得不可开交的年月”,1980年代大韩民国的经济增长就这样全面展开。

◇ “人们现在吃大米了。我们卖大米怎么样?”

1960至70年代的首尔正在翻越“青黄不接”的坡。大米供给率开始一点点上升。

“老公,人们现在吃大米了,那么珍贵的大米呢。我们卖大米怎么样?”想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做生意的奶奶向爷爷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在这个时候。

奶奶和爷爷投入至今攒下的钱,在往十里开了一家名为“骊州米行”的米店。米店顾客络绎不绝。只不过来找“白色电话”的人比来买米的人还多。因为是下往十里2洞最早装上电话的地方,爷爷的米店无意中成了“往十里通信员”。

还有一件事。奶奶和爷爷选择的是房产中介。江北、江南不分地段地价都在上涨,两位说,在这样的房地产热潮中,中介也成了颇为可观的收入来源。

◇ 成为再开发地区的生活根基,“旧时代的人是会消失的”

我爷爷奶奶的根基往十里成了首尔市管理的再开发对象。随着倾注了青春的地区老去,两位也上了年纪。

人们现在到大型超市买米,因此两位的“骊州米行”再难经营。在人人都带着比胶片相机性能更好的手机相机的世界里,“靠双腿奔走的摄影师”也不再被需要。“到了数字时代,找我的人就没了。本来旧时代的人不都是会消失的吗。什么事都不能勉强活下去啊。”

采访结束,走出外公外婆家的路上。想到爷爷奶奶走过的路,想到他们坚韧地承受那段曲折历史的辛劳,我紧紧抱住了两位。我的爷爷奶奶,你们是我引以为傲的大韩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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