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26 | 유병온 기자

[中秋策划] 家人,你是我的大韩民国:全职主妇、妈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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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时在通往全北高敞禅云寺的桥上摆姿势的妈妈 在家门前与两个弟弟一起摆姿势的妈妈(后) 20世纪80年代九老工业园区纺织厂的情景。女工们不停踩着缝纫机作业。/照片提供=国家记录院 1990年在全南灵光一家婚礼会馆举行婚礼的我的爸爸妈妈

"带着四个孩子的韩国大婶"

这是周围看待我妈妈的目光。不,准确地说,是我们家人对妈妈大体上的目光。不假思索地让妈妈做饭,把烦躁也发泄到妈妈身上。偶尔打来的妈妈的电话常常被无视。总在身边,因而感受不到其珍贵的存在,那就是妈妈。

迎来2015年中秋,重新思考"妈妈"这一存在。我那做家庭主妇的妈妈,您就是我的大韩民国。

◇ 七兄妹中的二女儿,放下梦想追着家务

我妈妈出生的地方是全罗北道高敞郡大山面城南里。那是即便从面政府所在地出发,也要开车二三十分钟才能抵达的乡村。妈妈就在那深山沟里作为七兄妹中的二女儿出生。在多子多福被视为富足的年代,"七"这个数字并不稀奇。

为了替代作为长子必须"读书"的大哥和大姐,她从小就得包揽家务。因为想当老师的梦想,她也曾努力读书,但那个年代"二女儿"能选择的人生方式并不多。必须为家里多贴补一分钱,因此我妈妈没能成为"老师",而成了"女工"。

◇ 韩国的工业化,女工不停踩动的缝纫机

1985年离开故乡的我妈妈,落脚在京畿道安山的一处工业园区。在那里有可食宿的宿舍,妈妈白天在工厂干活,晚上上夜校继续读书。艰辛的昼耕夜读让她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但妈妈说,一开始学习,整天踩缝纫机而僵硬的肩膀就自然舒展开了。"那时候大家都那样。能那样读书,不知道有多高兴。"

那个年代以九老工业园区为代表的轻工业园区里,有许许多多像妈妈一样的女工不停开动机器干活。据九老工业园区劳动者生活体验馆资料,1981年当时九老工业园区劳动者比例中,20岁以下女工占35%,25岁以下女工更是高达60%。

劳动环境恶劣。浑浊的空气常常让人喉咙发堵,整天以同一姿势干活,短暂休息时反而连腰都伸不直,这是妈妈的回忆。

◇ 从女工到"妈妈",从家庭主妇再到职场妈妈

妈妈结束三年的安山生活重回故乡,是因为当时病容明显的我外公。无法对生病的父母置之不理而回到的全北高敞,她在那里遇见了现在的爸爸。经姨夫介绍相识的我妈妈和爸爸于1990年结婚。那时妈妈25岁,爸爸28岁。随后从长女的我开始,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就这样,我妈妈从女工成了"妈妈"。

结婚后不久,妈妈开始了家庭主妇的生活。尽管韩国已变成"两个孩子"普遍化的社会,我的妈妈和爸爸却多生育,妈妈只能自然而然地把照顾包括我在内的自己的孩子当作新的职业。

像周围其他妈妈一样过着家庭主妇普通生活的我妈妈,迎来变化是在最小的孩子出生的2002年之后。爸爸的工资没有上涨的迹象,而四个孩子的花销却多到无法承受。因经济状况与爸爸争吵的日子增多,妈妈最终下决心投身谋生一线。就这样,妈妈从女工成了妈妈,从家庭主妇成了职场妈妈。

◇ 选择面并不宽的"职场妈妈"们

寻找需要妈妈的地方并不容易。作为七兄妹中的二女儿出生、从小不去学校而往返工厂的妈妈学识浅,因此妈妈能选择的范围并不宽。

妈妈什么活都干。化妆品上门推销、保险营销员等等。七年半里凡是能赚钱的活都抓来做。后来报名参加了2012年开始的儿童照护员支援项目,至今仍在继续照看职场妈妈们的孩子的工作。

据Statistics Korea统计,2000年约为648万人的家庭主妇人数,去年增至714万人。这是因为持续的经济不景气使就业市场本身急速冷却。也就是说,职场妈妈们的选择正日益减少。

◇ "妈虫"争议,妈妈就只是妈妈

妈妈在与我的访谈末尾,说出了"妈虫"(表示妈妈的"妈"与昆虫的"虫"组成的合成词)这个对妈妈那一代人来说陌生的词。对于被强加在一些溺爱子女的妈妈身上的"妈虫"这一说法,我妈妈感到不快。妈妈反问,把因为身为妈妈而放弃许多东西的一个女人贬为"昆虫",这样正当吗。妈妈说:"因为几个过分的妈妈,全体妈妈都在被骂,这样的现实让人难受","妈妈就只是妈妈而已"。

访谈末尾,妈妈突然说"谢谢。还这样给我做访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说这些年虽然辛苦,但自己的孩子们与父母没有大冲突、好好长大了,为此感谢。作为七兄妹中的老二、作为女工、作为家庭主妇、作为职场妈妈不停操劳过来的妈妈,就这样一直把"谢谢"挂在嘴边。

想对妈妈说。我也很感谢。这些年您辛苦了。还有,我爱您。妈妈,您就是我的大韩民国。/李钟浩 实习记者,审稿=柳炳温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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