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14 | 정수현,이재길,이홍규인턴

[首尔,经济] 城市正在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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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要去哪儿。那边太旧了,没什么人去。”

首尔中区黄鹤洞传统市场入口十余米外的人行横道前。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让人停下脚步。声音传来的地方是人行横道旁的古董店内。这句话,和陈列架上积满灰尘的装饰品一样充满讽刺意味。

#1 黄鹤洞故事——积满厚厚灰尘的老旧城市

被称为“厨具街”的黄鹤洞万物市场。与“万物”一词给人的繁忙感截然不同,11日上午,市场一片寂静。每天清晨摆开摊位的商人们的日常背后,是泛黄的帐篷和破旧的招牌格外显眼。最高的建筑只有3层。在小而旧的建筑互相比高的同时,外墙裂缝里积满黑色污垢,扩大的裂缝中露出骨架。招牌上刻着的过时字样,把岁月原封不动地传递出来。

据Seoul Economic Daily近期独家获得的《全国城市衰退地区现状(国土研究院,2014)》,黄鹤洞是同时满足▲人口减少▲企业数减少▲老旧建筑(竣工超过20年)增加等三项衰退地区指标的老化地区(衰退地区)。黄鹤洞一带建筑中,竣工后超过15年的建筑占总面积的87%。目前国土建筑相关法律将20年以上的建筑物界定为老旧建筑。

紧邻市场的马场路5街的建筑大多建于1987年以前。也有1956年新建、近60年完全没有增建或改造记录的建筑。

黄鹤洞一带(往十里站附近)自朝鲜时代起便发展为居住密集区。日本殖民时期随着城市化推进,从事家庭手工业的小规模工厂夹杂进了居住区。1961年经济开发五年计划使首尔人口呈几何级数增长,当时黄鹤洞也是最繁忙的地区之一。1962年的建筑法、城市规划法也对黄鹤洞的发展起了作用。然而城市越大,黄鹤洞的时代越走向落幕。尤其是首尔市推进清溪川复原工程后,店铺和路边摊相继迁出,黄鹤洞人口从1980年的2.2万人急剧减少至去年的1.3万余人。

在看上去至少数月未开门的老旧店铺之间经营五金店的吴相泽(56岁)。他在黄鹤洞出生长大,一直守着万物市场,是本地人。吴某咂嘴说道:“我当然希望换成新建筑,但这里的人要有70~80%赞成才能重新开发吧”,“彼此分歧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自杀了”。进入1990年代,重新开发的讨论一度成熟,但在利益分歧中,黄鹤洞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样子。不,是变旧了。

#2 文来洞故事——渐渐消失的机器声

如果说黄鹤洞是从居住密集区变成小工匠的地盘,那么文来洞一带从一开始就是靠机械手艺谋生的人聚集形成的工业园区。然而如今的文来洞与黄鹤洞一样,是同时满足三项衰退地区指标的老化地区。

距文来站7号出口200余米的文来洞钢铁园区。即使在太阳开始西斜的下午5时左右,偶尔仍传出磨铁块的声音,但街上难见人影。破旧建筑之间,只有等待加工的各种粗细的钢材散乱堆放。

作为韩国代表性钢铁园区的永登浦区文来洞,曾是1980年代近代工业化的中心。1960~1970年代各类工厂和炼钢厂开始进驻,其后方地区也大规模形成住宅。1980年代,这里成为首尔、京畿一带钢材供应的中心。当时随着钢铁产业兴盛,文来洞一带工厂和铁工厂里机器声不断,地价也大幅上涨。

走进巷子,可以看到长期无人使用的设备、积满灰尘的钢板以及空置的建筑。破碎的窗户、连门栓都没有的旧门、被闲置的办公室,代表着文来洞的现在。1980年代末起,京畿道始华等地新建了钢铁园区,加之廉价的中国产钢铁产品开始涌入,这一带工厂的立足空间被压缩,最终相当多的企业离开了文来洞。在人力不足和价格竞争力削弱中摇摇欲坠的企业也一家家关门。据永登浦钢铁联合会数据,注册企业数从1995年的290余家急剧减少至2000年代的140余家。经营钢铁企业20年的李承来(48岁)说:“20年前在文来洞干活的人赚了很多钱,但现在人工费涨了很多,人力也不足,一家家都往始华工业园区或外部地区搬出去”,“与20年前相比,约60%的工厂消失或迁往其他地区”。“在文来洞只要想做,连坦克都能造出来”这句玩笑话,也成了老一辈人的空话。

如今文来洞人的愿望是空位被填满。近来因经济负担离开弘大的艺术家和小商人,正把破旧的铁工厂重新装修后安家落户。在文来洞居住50年的韩玉子(75岁)说:“50年前我嫁过来时,这里是住宅区,没过多久钢铁工厂一个个出现,不知不觉变成了钢铁园区”,“可是最近5年前开始,铁工厂消失了,画廊、咖啡馆开始进驻那些位置”。

#3 可乐洞故事——重新开发以及离开的人们

8号线松坡站周边的可乐1洞一带,呈现出与前述黄鹤洞、文来洞颇为不同的景象。刚走出4号出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5层高的工地安全围栏。旁边则是一排低层建筑,挂着大大写着“租赁咨询”的横幅。

据首尔市数据,可乐1洞是近5年人口减少幅度最大的地区(邑·面·洞)。可乐1洞人口从2009年的15996人减至2015年现在的1114人,减少约92%。在这一期间,竟有14882人离开了可乐1洞。

人口大幅减少的背景是可乐市营公寓重建。据松坡区厅数据,随着市营公寓重建的拆迁作业开始,相当于可乐1洞人口95%的6600户搬离。1982年竣工的市营公寓,在重建讨论开始10年后的2013年下达了居民迁出命令,目前拆迁作业完成约80%。

可乐1洞的兴衰与市营公寓的历史同步。随着公寓建成人口开始增加的可乐1洞,在1997年8号线可乐市场站开通后,开始被视为主要居住密集区。作为公营批发市场的可乐市场越大、商业区越扩张,人们聚集得越多。在可乐1洞经营超市30多年的李三奎(74岁)回忆当时说:“过去这一带人来人往不输明洞”,“尤其是可乐市营公寓建成后,人和建筑每天都在增加”。

随着可乐市营公寓拆迁作业推进,改变的不只是人口。周边商圈也急剧萎缩。主要是美发店、服装店、补习班等商业设施受到冲击。经营美术补习班7年的林相默(50岁)说:“随着公寓拆迁作业推进,旁边的银行和美发店相继关门”,“美术补习班的学员也比3~4年前减少了一半以上”。

市营公寓旁石村传统市场的商人们也一家家关门。随着客流稀少,重新开门的日子也没了指望。经营小菜店27年的朴京姬(57岁)抱怨说:“7~8年前人流汹涌,甚至被称为鬼怪市场,但现在没人来,大家一个个离开这里”,“与过去相比店铺数减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老去的首尔,关于城市再生的思考

中区的衰退地区比例高达100%,其后依次为城东区(94.1%)、广津区(93.8%)、西大门区(56.2%)、冠岳区(90.5%)。柱状图为符合衰退地区指标的洞数。

首尔市423个洞中,322处被调查认定为城市衰退地区。相当于首尔76.1%的地区正在老化。这是基于国土研究院去年调查的《全国城市衰退地区现状》分析得出的。具体包括:与最近30年人口最多的时期相比减少20%以上,或最近5年中连续3年以上人口减少的地区;与最近10年企业总数最多的时期相比减少5%以上,或最近5年中连续3年以上企业数减少的地区等。此外,全部建筑物中竣工后超过20年的老旧建筑比重达50%以上的地区也属于此列。三项中只要满足两项即为衰退地区。

按首尔各自治区来看,中区(衰退率100%)的15个洞全部为衰退地区,其后依次为△城东区94.1%(17个洞中16个)△龙山区93.8%(16个中15个)△西大门92.9%(14个中13个)△冠岳区90.5%(21个中19个)。

富人区也不例外。首尔瑞草区瑞草1~3洞、蚕院洞、方背1~4洞等被视为韩国最大富人区之一,但作为城市衰退指标的老旧建筑增加与人口减少同时集中,老化正快速推进。特别是这些地区竣工后超过20年的建筑物占比过半。

对于首尔全境出现急剧老化的背景,专家们指出是过度依赖重新开发和重建。有观点指出,城市再生本可以以营造村落、老旧建筑修缮、小型重建等形式推进,却只依赖推土机式开发,导致副作用不断扩大。

尤其是韩国国内2013年制定了“SPECIAL ACT ON PROMOTION OF AND SUPPORT FOR URBAN REGENERATION”,关于城市再生的讨论正式展开,但现实是至今仍未找到方向。

汉阳大学城市研究生院教授具滋勋强调:“为防止城市老化,就像英国和日本等长期推进城市再生的国家那样,韩国也需要公共行政支援和税收优惠等诱导政策。”

/记者徐恩英,

▼本文以本报权景元记者的独家报道为原型制作。(点击下方即可跳转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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