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14 | 김나영

[金娜英记者的一日一识] 表达自由与监管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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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是自由的。艺术并不总是需要讲述美丽而丰盈的人生。有时纯艺术会让统治者和既得利益阶层皱起眉头,也会让普通人心里不适。它还会赤裸地揭示我们内心的不便真相,或使熟悉的风景与场面变得陌生,从而教人以批判的方式生活。据说正因如此,自70年代末起,欧美的投资银行便刻意在办公大楼内摆放大量现代美术作品。这是为了让可能被数字淹没的金融从业者,偶尔凝视非现实、梦幻般的图像,从而萌生新的想法。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组织革新的尝试。

“表达自由”。在民主社会中,人若要获得幸福,这是始终需要得到保障的价值。然而韩国宪法第37条第2款提出了可以限制这一“人的基本权”的情形。即为反映分断以来60多年处于停战状态的特殊情况,为维护国利民福与安全,可以限制部分国民的自由。政治学者曾说“国家是合法的暴力”。意思是为了共同体的稳定与可持续性,可以对人们的行为和言论加以制裁。从这一角度看,艺术有时似乎也需要在表达与传播上受到规制。

不久前首尔市立美术馆发生的事件也属类似脉络。这是指首尔市为扶持并非现有美术界备受关注的知名作家、而是具有独特个性的作家,在首尔市立美术馆南首尔馆举办的“2015 Sema公会艺术博览会”上引发的争议。参展作家之一的Saramin洪成潭,将金基宗刺杀驻韩美国大使利珀特未遂事件绘成一幅画。然而问题在于洪某在自己作品上写下的“题跋”(记录于书画卷轴与册页末尾的感想)内容。他将金基宗比作安重根义士,将利珀特大使比作侵略韩国的主犯伊藤博文,写下了对韩国将该攻击事件视为罪恶的现状予以慨叹的文字。该画作引发问题后,首尔市立美术馆立即撤下了洪某的作品。随后以独立策展人身份策划展览的《京乡Article》主编洪京汉表示遗憾,首尔市长朴元淳也表明了将向利珀特大使道歉的意向。然而,金基宗事件在法律上杀意明确,全体国民都知晓,当事人金基宗也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仅仅向利珀特大使“道歉”,能算是真正对这一系列争议承担责任吗?

展览策划人洪京汉主编主张,将洪成潭作家的作品放入展览的意图绝不含政治意味。这就是所谓“艺术现实性”论。其逻辑是,某位作家把金基宗事件看作对不对称的韩美关系的慨叹,这种出格视角难道不能在表达自由之内以包容的态度来看待吗?但回顾当时因该事件而担忧韩美关系恶化的国民不在少数、多位政府官员为之紧张的情况,策划人与作家的责任绝不能说是轻的。何况策展人不正是把多件作品串联起来、生成自身视角与意义的编辑者吗?洪成潭作家作品的展出是否真能断言毫无政治考量,实在令人怀疑。明确的一点是,“道歉”并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变成没有发生。也很难看作是令人信服的“恰当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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