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个人的“性格数据”能够改善工作邮件,会发生什么?新推出的软件的目标,就是真正改变对话方式。By Erin Griffith◀
肖恩·阿米拉蒂(Sean Ammirati)是位于匹兹堡的伯奇米尔风投(Birchmere Ventures)的合伙人。他有着与许多其他经营者类似的习惯:在孩子们睡着后发送那些没完没了的邮件。深夜整理并处理收件箱,是科技业常见的景象,所以有人把它称为第三班工作。但最近阿米拉蒂意识到,自己处理这项工作时有多么缺乏思考、多么低效。随后,一款名为Crystal的新软件作为解决方案出现了。当他给一位企业家写一封略显散乱的邮件时,这款软件会提示“写得简洁一些”。对另一封邮件,它建议“写得有逻辑一些”。软件会针对每一封邮件,向阿米拉蒂建议应避免或应使用的句子,即按收件人提供定制化的表达。
Crystal是两个月前由总部位于纳什维尔(Nashville)的同名初创公司Crystal推出的软件。这款软件掌握着英语圈业界几乎所有人的邮件风格与偏好。它知道阿米拉蒂喜欢简短直接的表达,也知道笔者偏好讽刺。只要用户曾在互联网上写过任何东西,Crystal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他们的风格。
这款软件从社交媒体或自家网站上的个人评价等公开资料中收集并分析数据。它把用户划分为64种性格类型,并据此推断其工作与沟通风格。
阿米拉蒂在自己的Gmail账户上安装Crystal程序时,还带着某种怀疑。该软件个人用户的使用费为每月19美元(企业版为99美元)。但一个月后,他不禁感叹。他每天发出的100封邮件中,约80%被判定为“略不准确”,即推定是发给不太熟悉的人的。他说:“准确得令人非常惊讶、非常神奇。”很难判断他的邮件是否真的因为Crystal而更有效果。不过他的邮件开头或许获得了好评。无论如何,多亏这款软件,他有了自己的意图能被准确传达的自信。在如今这样的移动时代,人们常常不加思索地草草写完邮件就迅速发送。而Crystal这样的工具,会让人重新思考一下邮件的收件人。也可以说,它是类似拼写检查的“共情检查”工具。
在工作沟通从面对面围坐会议桌的会议转向虚拟聊天室或即时消息的当下,这类技术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真实的工作环境中,很容易向上司送上亲切的微笑或营造开玩笑的气氛。但在数字环境里,发送一个笑脸表情或“LOL”(译注:意为大笑的聊天缩写Laughing Out Louder)之类的东西,能替代亲切的微笑吗?笔者认为不能。另一方面,Crystal分析称,《财富》编辑艾伦·默里(Alan Murray)偏好正式的语法结构,讨厌轻松随意的问候(笔者想为此前发送的那些表情符号真诚道歉)。
自20世纪40年代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类型指标(Myers-Briggs)被设计出来以后,企业一直通过性格评估来实现招聘与培训的标准化。但多亏社交媒体和海量数据,获取信息变得更容易,也不再需要枯燥的测试。包括基于问答的性格测试应用Knozen,以及邮件分析服务Conspire和Crystal在内的新型企业,正以员工的日常工作和同事评价为基础,提供同类职种的“洞察”。
对这类信息的关注升温,与经济由技术岗位向知识劳动者转型的脉络一致。尤其在科技产业,这种转型频繁发生。随着人力管理负责人(CPO·chief people officer)这一职位的出现而进入高层管理阵营的人力资源部门,正行使更大的影响力。在硅谷,人们称他们为幸福管理负责人(chief happiness officer)。
他们在做人事决策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地想要利用数据。与2000年代相比,这是非常大的变化。Knozen的CEO马克·塞内德拉(Marc Cenedella)说:“过去的企业对引入人力资源软件(HR software)没有太大兴趣。”当时马克负责Hotjobs.com的财务与运营。他表示:“现在情况几乎完全反转了。企业对任何软件都表现出兴趣。”
除人力资源部门之外,与客户对话的销售人员、开展外部活动的业务开发高管,以及希望与团队建立更紧密关系的管理者,也都在使用Crystal。Crystal的创始人德鲁·达戈斯蒂诺(Drew D'Agostino)表示,企业的性格数据不仅对邮件有用,在所有工作场景中都有帮助。因为在压力很大的情况下,性格差异必然显现出来。他说:“Crystal会让用户后退一步,对自己说‘这是我处理问题的方式,那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要记住这一点,一起解决问题’。”
但我们必须谈一谈那个略令人害怕的“老大哥”(Big Brother)因素(译注:指通过垄断信息来控制社会的权力)。比如说,Crystal该不该向全世界公布笔者经常迟到这一事实?笔者频繁迟到也许是事实。不,确实是事实。但笔者并不希望“迟到”这个红字终身跟随自己的职业声誉。
达戈斯蒂诺和Knozen的塞内德拉解释说,笔者的反应——尴尬以及随之而来的即时愤怒——正是数据驱动的评价程序非常准确时会出现的现象。也就是说,当算法能够用数据分析出笔者习惯性迟到时,这件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塞内德拉说:“关于是否要揭示这一事实,意见分歧很大。
我们最终想到的是,‘让用户意识到事实、能够采取某些行动,不是更好吗’。”
笔者仍然不希望第一印象被破坏。但笔者也许是例外。达戈斯蒂诺说:“通常Crystal的用户会为自己的档案感到自豪。所以除了档案之外,他们还会把缺点和其他一切都在社交媒体上与同事分享。”这种行为正在证明Crystal让人们更好地相互理解这一目标的正当性。
他说:“人们给我发邮件,说这样的话:他们理解了与妻子争吵的原因,或者明白了上司做出某种行为时自己为何会不快。”他强调:“Crystal今后也会帮助人们发展出更健康的关系。”
科技业的另一场颠覆:企业组织架构图
在线零售商Zappos引入合弄制(holacracy)已过去一年多。合弄制就是取消等级秩序、废除管理职、引入自治结构。对此,CEO托尼·谢(Tony Hsieh)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Zappos在去年5月表示,在方案实施期间有14%的人力集体递交了辞呈。不过,以不同视角看待传统企业管理的科技公司还有其他。这里介绍两家。
1999年以37Signals之名成立的芝加哥公司Basecamp,曾引入没有管理职、所有人权限平等的扁平结构。但在扁平结构的组织中管理纵向野心,无异于走在雷区上。共同创始人杰森·弗里德(Jason Fried)承认,在多年没有晋升之后,公司送走了那些渴望新职位的有野心的员工。这不是明显反直觉的结果吗?
曾在微软工作的老将们于1996年创立了这家公司,开发出《半条命》(Half-Life)和《传送门》(Portal)等游戏。他们自豪地介绍其运营方式,称员工可以决定与谁、以何种方式度过时间。为了让员工能在办公室内移动工作位置,还在桌子上装了轮子。是不是像天堂一样?但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一位前高管表示,公司那种奇特的座位安排,与高中时代才会见到的拉帮结派没什么区别。-BENJAMIN SNY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