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7

[您怎么看] 废除死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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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珍 国际特赦组织韩国分会事务处长 李在教 世宗大学自由专业学部教授·律师 金熙珍 国际特赦组织韩国分会事务处长李在教 世宗大学自由专业学部教授·律师

以新政治民主联合议员柳寅泰为代表提案、朝野172名议员共同发起的关于废除死刑制的特别法案,本月11日提交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并进入审查,围绕死刑制存废的争论再度升温。第15届国会以来,废除死刑制的法案已提出过6次,但每次都未能跨过主管常设委员会法司委的门槛,连全体会议都未能提交便自动废弃。

赞成废除死刑者强调审判机构误判的可能性,以及死刑对预防犯罪没有效果、属于司法杀人;而反对废除者则反驳称,尊重残忍剥夺他人生命的凶恶犯的人权与生命,与我国当前的社会正义及法感情不符,且死刑给犯罪者带来心理压迫,具有很大的公益功能。关于废除死刑的舆论仍以"维持"占优。韩国盖洛普7月7日至9日以19岁以上男女1000余人为对象的调查结果显示,63%主张维持,主张废除的仅为27%。现刊载双方观点。

赞成——金熙珍 国际特赦组织韩国分会事务处长

应建设一个认同救人的社会

● 有必要将重点放在预防犯罪而非惩罚上

● 死刑只是国家实施的杀人

● 降低犯罪率的效果也未被证实

联合国自2007年起每年在大会上通过以废除全球死刑制度为目的的死刑执行暂停(缓期)决议案。2014年12月18日在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全体会议上,联合国193个会员国中有117个国家对决议案投下赞成票,反对38国、弃权34国,表示支持的国家数创历史最多。这清楚地显示出,随着时间推移,废除死刑的国家不断增加、执行死刑的国家不断减少的趋势。考虑到1977年全球废除死刑制度的国家仅有16个,联合国决议案正说明:如同奴隶制度在地球上消失一样,死刑制度也正成为人类无法接受的制度。

韩国并非不了解这一国际潮流。但主张保留死刑制度的人长期以来的逻辑之一,是死刑制度具有抑制犯罪的效果。与之相对,废除论者长期以来的回答是"并非如此"。

联合国曾两次就死刑制度与犯罪抑制的关系进行调查,但未能证明其相关性。加拿大在废除死刑制度后杀人率下降了44%,而各州制度不同的美国,废除死刑的18个州的杀人率明显低于未废除的州。我们应当反思,是否因为对死刑制度能降低犯罪率的无根据期待,而几乎未对其他方案进行思考。

凶恶犯罪不断发生,但我们社会更关注如何惩罚犯罪者,而非预防犯罪的对策与战略。以女性或儿童为对象的连环杀人犯被捕后,人们只想到惩罚该犯罪者,却不谈论是何种社会文化结构不断产生这样的连环杀人犯。就这一点而言,死刑制度反而阻碍了预防层面的社会文化结构的发展与改善。

第二种常听到的逻辑是"人权为何只保护加害者而不保护受害者"的主张。在谈论人权时,为了恢复受害者的正义并防止再犯而惩罚加害者(犯罪者)是核心中的核心。犯下凶恶犯罪的人当然应为其行为受到惩罚。但惩罚不应是另一次杀人。必须承认,死刑是国家以正义之名实施的有预谋且冷血的杀人。国家真正应做的不是杀人,而是为留下来的人、受害者家属以及因事件受到影响的众多国民,制定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的今后方针与对策。但在许多情况下,宣判并执行死刑后,国家便如同已尽到自身职责一般将这些人置之不理。

这些争论进行下去,最终归结到的逻辑是"时机尚早论",即韩国社会还需更成熟、国民情绪也与此相违。国民情绪是可以由社会的领导者们改变的。如果他们出于营造尊重生命的文化、更专注于犯罪预防、由国家承担受害者恢复责任的洞察而作出决定,并展现意志加以引领,国民虽有担忧,也能够信任并跟随。

已是第17年。死刑宣判仍在继续,但并未执行。如果无法回头,现在就应让现实与形式保持一致。

2015年8月,以国会为起点,关于死刑保留与废除的争论再次开始。这是十多年来双方重复相同争点与主张的乏味争论。一方谈国民的法感情、犯罪预防、时机尚早,另一方谈生命的尊严、误判的可能性、国际潮流。

这六个争点即便十年后也不会改变。人们仍会以相同主张偶尔争论,而韩国社会将无法前进,只能原地停留。如今死刑制度的存废取决于总统、韩国宪法法院或国会的决断。剩下的只是对未来要在韩国社会确立何种价值的洞察力,以及为此的意志与行动。我希望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认同救人、而非认同杀人的社会。

反对——李在教 世宗大学自由专业学部教授·律师

挽救潜在受害者生命的效果很大

● 称与犯罪率无关是"统计解释的错误"

● 对政治滥用的担忧是民主主义适用的问题

● 减少受害者才是真正的人权保护

今年7月,废除死刑制的法案再次在国会提出。据说这是第15届国会以来的第七次。作为代表提案人的新政治民主联合议员柳寅泰解释立法宗旨称:"生命不能与其他价值相比较,作为存在的根据具有绝对价值。"

这话没错。人的生命无法与其他价值相比较。但正因如此,才不能废除死刑制。废除死刑制会导致剥夺人类生命的凶恶犯罪增加,因此为挽救杀人受害者的生命,死刑制是必要的。我国每年约发生500~600名杀人受害者,若死刑制被废除而仅增加10%,每年就会有50~60名无辜生命额外丧失。可以说,死刑制正在挽救这些潜在受害者的生命。

废除死刑论者主张死刑对抑制凶恶犯罪的发生没有效果。其依据是2004年美国每10万人中的杀人受害者人数,保留死刑制的州为5.71人,废除的州为4.02人。但这是统计解释的错误。保留死刑制的州正是因为杀人犯罪率高才无法废除。看美国德克萨斯州便可知。未执行死刑的德克萨斯州1981年发生701起杀人案件,成为美国国内杀人犯罪率最高的州,于是1982年恢复了死刑执行,到1996年减少至261起,降幅达63%(金泰旭,中央大学硕士论文)。也有科学分析。英国于1966年废除死刑,对废除死刑前后各20年间杀人案件发生率进行比较分析的结果显示,废除后增加了60%(金英玉,全州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当然,也并非没有废除死刑制后杀人案件未增加的例子。加拿大和美国部分州便是如此。但这些社会正处于杀人案件减少的趋势中,因此才能废除死刑制,所以废除后减少趋势才得以延续。若未废除死刑制,杀人案件本会减少得更多。只是英国在杀人案件并未减少的情况下,因已执行死刑的案件被查明为误判而受到冲击,遂废除死刑制,从而导致杀人案件激增。

废除死刑论者担忧误判的情况无法挽回。但若担忧误判,应寻求不误判的方策,而非废除死刑制。交通事故每年造成4000~5000人死亡,但难道因此就能取消汽车吗?此外,废除论者担忧如代表提案人柳寅泰新政联议员亲身经历那样的死刑政治滥用。

但这不是死刑本身的问题,而是民主主义的问题。20世纪中叶南美的独裁者们暗中杀害数千名反政府人士并秘密掩埋或沉尸,并非因为有死刑制度。

我国的杀人犯罪率实在令人担忧。虽说我国属于年轻女性能在深夜安心走过大城市小巷的为数不多的国家之一,但杀人犯罪并非如此。从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的统计来看,每10万人口中的杀人案件在2000年达到2.05件。更甚者,2010年激增至2.58件。同期德国从1.25件减少至0.86件,法国从1.74件减少至1.09件,中国从2.0件减少至1.12件,日本从0.65件减少至0.4件,形成鲜明对比。中国和日本不仅杀人案件率远低于我国且处于减少趋势,却仍未废除死刑制。处于急剧上升趋势的我们,若废除死刑制后凶恶犯罪激增,该如何应对?

仅靠死刑制来抑制凶恶犯罪当然存在局限。需要提高恶性犯罪的破案率,使人们形成一旦犯罪必受惩罚的认识,更根本的是需要努力消除贫困、失业、毒品等导致凶恶犯罪发生的社会因素。若视杀人被害为最严重的人权侵害,那么通过抑制杀人犯罪来减少受害者才是真正保障人权之路,而死刑制正是为此所必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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