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7 | 최형욱뉴욕

[驻外记者专栏] “最后的泡沫”央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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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是一位没有看到金融危机到来的伟大危机管理者。”

2013年年末,前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即将离任之际,在“全球金融危机消防员”的赞誉如潮之中,也出现了这样的讥讽。意即伯南克在担任美联储理事时期,对华尔街放松监管和房地产泡沫应对松懈,对引发金融危机“出了一份力”。伯南克本人也曾在房地产泡沫高峰期的2004年买入一套84万美元的住宅,后来蒙受巨额亏损。

批评者的要点是,量化宽松等史上前所未有的非传统货币政策有可能招致另一场金融危机,因此对其功过评价为时过早。事实上,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也曾以低利率政策带来“金发女孩经济”(低通胀下的高增长),在任时被尊为“大师”,如今却只留下“金融危机罪魁祸首”的污名。

如今,各国央行的信誉因中国引发的全球金融市场动荡再次被推上考验台。就中国人民银行而言,突袭式的人民币贬值反而在为金融不安添柴。原因是,连2008年金融危机时都未曾使用的货币贬值手段一出,反而加剧了对中国经济放缓的担忧。因此,继基准利率与存款准备金率同时下调之后,又连日推出短期流动性投放等刺激措施,忙于安抚市场的不安情绪。

面临信誉下滑危机的还有美联储。随着中国引发的动荡带来美元走强、进口物价上升等余波,与美联储平日释放的信号不同,9月加息看来已经无望。也有批评称,美联储过度左顾右盼,被中国的人民币贬值抢了先手,错失了货币政策正常化的时机。欧洲和日本追加量化宽松也已进入视野。尽管投放了天文数字般的流动性,实体经济却未见复苏,对非传统货币政策的怀疑论正在扩大。

当然,现在断言各国央行在与市场的较量中落败还为时过早。而且,中国引发的不安演变为2008年那样大型金融危机的可能性较低,因此部分人士的“9月危机说”在很大程度上被夸大。新兴市场国家在外汇储备、浮动汇率制、短期外债占比较低等方面,与上世纪90年代外汇危机时情况不同。

但令人担忧的是,近期的金融不安暴露出央行的根本性局限。此前,各国央行代替财政枯竭的政府,抛开物价稳定这一本职工作,被推向刺激经济的最前线,相当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印度央行行长拉古拉姆·拉詹“不要对央行要求太多”的反驳,听起来就像是无计可施的央行的呼喊。

与此相伴,“全能央行”的虚像也在一点点崩塌。近期金融市场的恐慌,是因为在全球经济放缓的同时,对超低利率堆起的资产泡沫破裂的担忧加大。尤其是“投资者对央行的信任”这最后一个泡沫破裂,正在放大市场波动性。

实际上,各国央行的政策弹药几近枯竭。刺激经济手段充裕的只有中国这样的少数国家。美联储则一直以“前瞻指引”这种类似文字游戏的方式,在货币政策上走钢丝。也有人主张应重新推出量化宽松措施,但显然只会使美联储的信誉进一步下坠。

目前由央行催生的泡沫盛宴正走向复杂局面。美联储向“退出战略”这一未知领域迈进一步,而其他央行仍在持续放水,余波将波及何处尚未可知。当然,美联储即便年内加息,也预示将循序渐进推进货币政策正常化,预计对全球经济不会造成大冲击。但在未知领域会发生何种事态,就连美联储主席珍妮特·耶伦是否能够确信,也令人怀疑。央行如今已不再是“最后的安身之所”。

/崔亨旭 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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