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26 | 유병온

[报纸与捡废纸的老人] 那些捡报纸的老人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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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前清晨上班路上的地铁里,有一群谁都不欢迎的“熟悉”面孔。他们怀里抱着堆得与自己身量一般高的报纸,同时还在地铁行李架上四处翻找其他可换钱的东西——那些老人。粗糙的手、弯曲的腰,唯有双脚不停地在地铁各处徘徊,那么多捡报纸的老人都去哪儿了?

◇“以前报纸真是很容易收到的东西”=李相佑(84岁)老人在58岁退休前的25年里一直开长途客车。因文化程度不高,退休后找工作并不容易,他在建筑工地辗转,四年前开始捡废纸。老人最初为捡废纸而去的地方是离家不远的清凉里站。当时地铁乘客随处丢弃的报纸碎片还随时可见,当时每公斤约150韩元的废报纸成了不错的一天收入。

然而老人在地铁里的“搜寻”没有持续太久。人们开始不再看报纸,收集废纸也越来越难。如今老人不去地铁,而主要去首尔站和市政厅附近的小饭馆。老人诉苦说:“以前报纸很容易收到,现在就算走遍居民家也很难找到”,“价格也一落千丈,如今每公斤只给70韩元”。

◇随免费报纸衰落而从地铁消失的老人们=老人短暂涉足地铁的2011年,恰好与免费报纸危机的起点重合。自2002年5月“Metro”首次进入韩国以来,一度高速增长的免费报纸市场营业收入从2011年开始骤减,直至去年连续四年录得“负”增长。向韩国金融监督院披露财务报表的两家免费报纸(The Daily Focus、Metro)去年营业收入同比降幅高达76.6%,并自2013年起连续两年出现亏损,经营困境难以摆脱。

曾一度繁荣到发行量居亚洲国家之首的免费报纸的衰落,成为把捡废纸老人赶出地铁的决定性契机。在首尔忠正路附近经营再生资源回收站(废品收购站)的崔某(49岁,男)表示:“地铁站大量发放免费报纸的时候,3吨的车5天就装满了”,“现在要装满同样的量需要一周甚至十天左右”。

◇难以割舍的关系:报纸与捡废纸的老人=报业、捡废纸的老人以及废纸产业,是兴衰同步、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说免费报纸的衰退带来了捡废纸老人的危机,那么过去报业中出现的过度扩版竞争、为扩大发行量而无节制地散发免费赠报,则造就了废纸产业的鼎盛期。

媒体间发行量“注水”最为严重的1992年,据《纸浆纸类统计月报》2月号,当时未经读者之手便直接变成废纸的报纸每天多达290余万份。也有报道称,当时有报纸分销站站长拥有7辆2.5吨卡车,把废报纸收入当作主业、把分销站运营当作副业。

报业的流血竞争推高了废报纸价格。以中间废品收购站支付的价格为准,1975年每公斤20~45韩元左右的废报纸价格,到1994年最高涨至115韩元。若考虑物价上涨因素,约20年前的废报纸价格比现在高出约2~3倍。到1995年6月,时任总统金泳三在主持扩大经济长官会议时还指出:“由于报社间过度竞争,去年一年新闻纸进口额高达3.5亿美元”,“相当多报社以20%乃至最高50%的比例发行免费赠报,而这些全部被当作垃圾扔掉”。

◇智能手机时代开启,数字媒体泛滥=免费赠报及免费报纸的流血竞争落幕,是在智能手机开始大规模普及的2010年之后。随着人们不再通过报纸消费新闻的时代到来,数字媒体开始取代报纸的位置。釜庆大学新闻广播学系教授李相基通过《2015报社财务分析》报告分析称:“主要在上下班路上通过公共交通被消费的免费报纸的衰落,是因为读者转向了智能手机”,“受智能手机扩散打击最致命的报纸种类就是免费报纸”。捡报纸的老人们迷失方向的时期也正是那前后。

据韩国言论振兴基金会调查,韩国纸质报纸的订阅率从2002年的52.9%大幅下降至2013年的20.4%。海外情况类似,据全球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今年3月的调查,美国成年人中有10%通过推特、41%通过Facebook接触新闻。

顺应这一时代变化,海外主要媒体早已提出“数字优先”,即以数字而非纸质报纸作为内容生产与流通平台的核心。2011年英国《卫报》发布“数字优先”战略、去年5月公开的《纽约时报》创新报告等都是代表性案例。在今年5月出席国际新闻媒体协会(INMA)的500多家媒体高管问卷调查中,就“今后媒体应追求的首要价值”这一问题,回答“未来的数字增长”“移动开发”的比例(多选)分别为94%和93%。相反,把“新的印刷·出版模式”等强化纸面竞争力列为优先事项的回答仅为39%,为最低。

韩国媒体也在这一时代氛围推动下大幅强化视觉新闻。Seoul Economic Daily本月也推出数字专用品牌“Seoul Economic Thumb”,在Facebook、Instagram、KakaoStory以及Daum TV Pot、NAVER集团 Cast等社交网络与门户上生产并流通卡片新闻、视频新闻、信息图新闻等多样视觉内容。对于这一动向,韩国某民间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员表示:“从追求纸面之外内容形式多样性的角度看是积极的”,“在保证内容深度的同时提升品牌形象,将是今后的课题”。

◇那么多捡报纸的老人仍在捡着什么=数字媒体时代来临,随之从地铁消失的“那么多捡报纸的老人去哪儿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老人们依然在捡着什么,而他们的窘困与过去相比几乎没有改善。

据资源再利用联盟数据,韩国废品收购站全国约有7万余处。考虑到经营一处废品收购站大约需要25名废纸收集者,估算国内捡废纸的人力约为175万人。不过,尚未有关于他们的官方统计数据。由于他们居所不固定、生活环境不稳定,统计人数并不容易。

据生命分享基金会自去年2月起历时7个月以金海地区为对象实施的“捡废纸老人实态调查”,全部调查对象(199人)中,通过捡废纸活动获得的月平均收入在5万韩元以下者占52.8%(76人)。这意味着,若得不到养老年金等国家补助或子女给的零用钱,实际上无法维持生计。

他们最大的风险因素是居住不稳定及健康状况不佳。调查对象中以月租居住的比例高达45.2%,因此回答生活费支出中月租占比最大的人也达40.7%。回答“健康状况不佳”的人占全体的60.3%,但过去一周内去医院的次数为0~1次者占大多数(75.9%)。分享基金会方面表示:“测定老人抑郁程度的结果显示,得分达到危险水平的老人超过半数”。

◇濒临停业的废品收购站=作为捡废纸老人主要收入来源的废品收购站,近来叫苦经营困难。原因是日益扩散的邻避现象(反对嫌恶设施)以及政府的监管压力等导致盈利性恶化。因此,包括废纸在内的可回收物价格多年原地徘徊,捡废纸老人的收入同样得不到改善,恶性循环反复出现。

朴槿惠政府2013年将废品收购站收购再生废资源费用的税额抵扣比例,从原先的5.66%下调至去年的4.76%,明年起将进一步降至2.91%。这是作为大选承诺“地下经济阳光化对策”的一环,加重了废品收购站的税负。此外,由于从“申报制”转为“许可制”、选址管制等,废品收购站不断被挤向市区外围,捡废纸老人的接近也越来越困难。专家诊断称,掌握定价权的废纸压缩场及造纸公司压价、串通等相关产业的陈旧惯例未见改善,也是让废品收购站和捡废纸老人更加艰难的因素。资源再利用联盟议长奉周宪表示:“政府也承认废品收购站税负增加等于是掏捡废纸老人的空口袋,但本月初出台的税法修订案又一次对这一问题视而不见”,“当务之急是引入制度,取代造纸企业单方面向下游通报价格的现行方式,设立协议体等中立机构以提高可回收物价格的客观性”。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使废报纸价格从当时每公斤260韩元左右暴跌至70韩元左右,目前仍维持在相近水平。首尔蚕院洞一家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表示:“去年是世越号,今年是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对我们而言相当于连续挨了两记重拳”,“废纸产业与经济景气关系极为密切,今年营业收入估计还会进一步减少”。

,梁雅罗·郑秀贤·朴松伊·白相镇 实习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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