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13

[徐海镇的茶与健康] 为21世纪的健康再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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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文化合作社主办的品茶现场 位于中国云南省南糯山地区的茶树 中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地区的茶树 △ 喝杯茶吧

“喝杯茶吧!”这是典型的约会用语。当然,它也是以“吃茶去”而广为人知的深奥禅语中的一句。说这句话时,意味着有话要说。实际上喝上一杯茶,气氛大多会变得比较顺畅。气氛尴尬时、想吐露心声时、想化解紧张局面时,喝茶总会让人放松。茶的作用就是这样让我们的身体舒缓下来。

当然也可以喝酒。不过茶与酒走的是不同的路。酒越喝越让人失去清醒,茶则越喝越让人清醒。像酒一样,茶也能让人沉醉。日常中我们也说沉醉于画、沉醉于音乐。所谓“醉”,是指“把自己敞开”的开放状态。

要像那样因茶而醉,就得选择适合自己身体性质的茶。茶也有自己的性情,所以要顺应时间与场所,选择与自己身体相宜的茶来喝。茶的性质究竟是怎样的,留作下一个主题。当然,酒若能保持适度,也会成为让身体顺畅运转的好东西。

茶有茶的角色。用如今的话说,就是有一种“密码”。茶的密码!这需要稍作说明。先说结论:它的作用是调和我们身体的失衡,使之恢复原本的状态。“茶与健康”这个故事,就这样从我们的身体开始。

△ 因身体而谈的茶

我们日常总在吃喝一些东西。有饭,有水,有空气,无数的内容物时时刻刻进入我们的身体又再排出,反复不停。在这无数内容物进出之间,我的身体自然会发生变化。进来后发生变化,变化之后该出去的出去,该留下的留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身体随生老病死之流而行。这样在我们身体中出入的运动,就成为维持身体的基本作用。

然而进出我们身体的内容物多种多样,种类与数量无穷,数不胜数,而且复杂。观看与聆听时接触到的电磁波和声音,也是进入我们身体的某种东西。它们经由眼与鼻,却传向我体内的某处,又会对某处产生影响。

出入运动中的核心,当然是从口进入的食物。以固体或液体状态进入的食物,承担着维持身体的基本作用。然而这些食物种类繁多,同样复杂。看看我们摄取食物的过程,就能知道这是多么复杂的事。自然状态的材料及其采集、加工为食材的过程、做成饭菜进餐时又要把不同的食物一起吃下。这并不简单。

“吃”正如“身土不二”这个概念所示,是为维持自身身体而与自然相互沟通的行为。土与我的身体并非二物,只是无法把土直接纳入体内,因此我们取食生长于土中的植物,以及吃这些植物长大的动物。而我们也同样排出某些东西,并成为某些东西的材料。“吃”从宽处看,是自然万物之间相互授受过程的一环,同时也是维持自身身体的行为。可见“吃”这一行为何等重要。

△ 从身体开始的茶的故事

茶这件东西出现在人类面前,也与“吃”有关。人们把茶称作“古老的未来”。古老,意味着积累了相应的经验;成为未来,意味着它在我们的身体方面能成为一种替代方案。现在回到那段古老的故事。

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间极为久远。植物学家说茶树的故乡在中国西南部地区,即云南。生长在那里的茶树,大多是高逾10米的乔木种。而那里居住着布朗族、哈尼族等各种少数民族,据说他们在约4000多年前从北方南下,开始栽培茶树并把茶开发为饮品。栽培种茶树中仍有超过2000年的古树,少数民族有关茶的传说也历经岁月流传至今。若有机会,我也想直接转述专门研究该地区少数民族语言与普洱茶的人士的讲述。

作为中国茶文化源头的文献记载,也在2000年左右。茶的起源,就人物而言是神农氏,就书籍而言是以“神农本草”之名流传下来的中国最早的药书。神农氏虽然作为传说人物流传,《神农本草经》的原本也未能传下来。据传“神农本草”出现的时期大致在秦汉之际。据记载,神农氏尝遍百草,以查明其性质。他辨明草的性质,进而厘清对人有益与有害的程度。其间,他中了72种毒。而他用茶来解自己中毒的身体。

神农氏的故事,在成为茶的故事之前,也是东方医学的起点。因为它讲述了人体产生毒的原因。神农氏是在尝食各种草的过程中中毒的。也就是说,人体的毒产生于“混着吃”。把这个那个混着吃,而且把性质不同的东西混着吃,把来历不明的东西混着吃,人就会中毒。

神农氏就这样用茶解了中毒的状态。可见茶的密码就是解毒剂。茶作为解毒之物登场。不过当时的茶是否与今天的茶相同,若是饮用又如何饮用,并不清楚。无论如何,在文献上茶就是这样出现在人类面前的。

很早以来,茶就成为生活必需品之一。中国人讲“开门七大事”,即开始过日子所需的七样东西:米、柴、油、酱、醋、盐和茶。各自发挥着自身的必需作用。初级材料与烹饪材料的手段、居间连接材料与人相遇过程的材料,以及作为解决这一过程中可能产生之毒的物品——茶,这样,经营生活所必需的七样各有其位置与作用。

△ 出入我们身体的食物的现状

重提2000年前的旧事是有理由的。或许神农氏的苦恼今天又重新摆在我们面前?回望我们的餐桌,或是在匆忙奔走的生活节奏中点餐的饮食文化,常常令人茫然。我们这个时代的饮食景象,让我们回到神农氏所苦恼的那个世界。因为我们无法知道进入身体的内容物究竟为何物。即便材料的名称与过去相同,其性质已经不同;该如何搭配着吃,这样的传统也在城市化与工业化过程中渐渐消失。“随便什么”成了最常见的吃食。

首先,我们常见的食材已经变了性质。无论素食还是肉类,连种子都在工厂里生产的时代。它们生长的环境也变化太大,烹饪的方法与工具也不同了。无数材料经过冷冻柜与冰箱,被送到料理台上。从种子开始,经过保存、运输、烹调等一系列过程摆在我们面前的食物,已不是从前母亲做的那桌饭。至少那桌饭是历经数代检验过的食物。

据说《东医宝鉴》中记载的药材,即便名称相同,与如今的药材性质也不一样。药材生长的环境变了,名称虽同,药性也只能与过去不同。这种情况下,开方时据说要采用所谓辨证的方式。为了取得效果,必须借助其他材料的帮助。

或许这个问题并不只是抛给进入我们身体的食物。也可以抛给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又变了多少?如果维持我身体的食物、空气和水都在改变,我们的身体不也在改变吗?身体在变,我们的生活也在变;生活在变,我们的身体不也又随之改变吗?我有必要与食物做一次深入的对话。

△ 再次,以生活文化来点一杯茶

21世纪重新谈茶的理由就在这里。而且是把茶作为生活中的必需品而非嗜好品来谈的理由。就身体的出入运动而言,我们又落入了不确定的时代!一个不得不重新苦恼神农氏当年之苦恼的时代!这就是在21世纪谈茶的理由。在我的身体与围绕我的社会、自然都充满不确定的状况下,我们把“茶”当作能够净化自己的媒介来谈。

因为茶不是药,不是饭,也不是水,却又如同吃饭一般,既能净化我的身体,又能让我的心舒缓安宁。因此茶也能成为家常(茶饭事),有时让人想到根源(饮水思源),有时又能与禅同一滋味(茶禅一味)。以此为基础,茶有着悠久的过去,如今在工业社会中也成长为规模庞大的产业。毕竟还曾有过因茶而起的战争,如清朝的鸦片战争、美国的独立战争。

从前,茶是只有帝王与士大夫等少数人才喝的有限嗜好品。如今这个时代,茶已回到大众的茶桌上。只要有心,任何人都能像帝王一样调理自己的身体。如密林般铺展的广阔茶园,成为足以供数十亿人口饮用的充足资源;通过贸易,它也可以从需要之处运往需要之处。

不过情况并不那么顺遂。开放的社会扩大了享有的机会,但相应的责任也随之而来。唯有责任同步的社会,才能走向共同前行的开放社会。我们能否善用茶这件东西,取决于生产供应茶的人、消费茶的人和流通茶的人,这三方尽责的作用。

据中国茶叶流通协会发布的数据,2013年中国茶产业规模约为5000亿元人民币。茶这件东西,或许更有可能被当作追逐利润的产业而非文化来展开。不过茶原本的作用在于解毒、中和与舒缓,并以此为基础作为向人传递希望之物流传数千年,是“古老的未来”。可以说,茶是自然赐予人类的最好礼物。

今后本栏目将讲述那些以希望为密码来解读茶的人的故事。以茶为媒介寻找“古老的未来”的人们,他们所讲述的故事将是主要内容。这其中或许有一条与自然亲近、与文化沟通的通路。这并非以专家身份所写的文章。只是在讲述茶的制作、流通与消费现场所遇之人的故事时,想在一杯茶中寄托对人的希望。/徐海镇 韩国茶文化合作社本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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