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8-13 | 김나영

[金娜英记者的一日一识] 光复节特赦…赦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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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圣经》66卷中的最后一卷《启示录》里,讲到记载着每个人命运的“生命册”。在审判的最后一日,若名字被记在造物主所记录的册子上便可存活,若在此之前犯罪太多而被判定“不可”,则堕入永远的毁灭。因此不少神学家也说,基督徒之所以如此倾心于忏悔与反省,正是基于这种“末世论信仰”。

各位大概还记得学生时代教科书里讲过的中世纪欧洲天主教会赎罪券的故事。就是当年成为宗教改革开端的那个赎罪券。公元800年前后教皇利奥三世时期首次出现的赎罪券,进入文艺复兴时代后愈演愈烈。随着罗马教廷权威逐渐下降、财政日益难以支撑,赎罪券开始在欧洲各地滥发。甚至在并非罗马教会直辖地的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以及路德生活过的诸侯国萨克森一带,赎罪券推销员都扎下了营。当地的神父乃至知名哲学家都出面鼓动人们“一定要买赎罪券,让你的人生升级”。事实上据说马丁·路德起初并无创立新教这一宗派的想法。相反,只要既有的天主教会能对“赎罪券”这类错误做法进行反省,他本打算回到原位,继续走修士之路。无论如何,显而易见的是,人想用一次性的金钱代价来抵换自己所犯的罪,这种“胆大妄为的贪欲”是路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最终,赎罪券引发的争议成为众多贵族与神学家脱离天主教的原因,日后更演变为长达30年的宗教战争。其实不必翻开历史书,打着赎罪券旗号的群体在身边也随处可见。因为对“只要反省一次,之后就能打包获得‘赦免’”这种说法心动的人,绝非一两个。

赎罪券并不只属于宗教领域。历届总统任期中段总会被提起的“特别赦免”,不就是如此吗。其中,在国民经济中占据相当比重的财阀总裁的赦免与复权问题,是司法当局的烦恼之一。首先,财界强调,鉴于所有者(owner)的战略判断至关重要这一企业组织特性,身在狱中的领导人必须回到公司。其逻辑是没了主人,家里就乱成一团。另一方面则猛烈批评:在以股东资本主义为基础的市场经济体制下,究竟还要以“所有者的决断力”为由考虑赦免到什么时候?并指出仅从持股比例看,“所有者”这一表述也并不恰当。还强调财阀总裁回归带来的经济效果同样只是单方面的主张。每一次赦免都伴随着激烈的拉锯。本次特别赦免也是一样。在迎来光复70周年、有史以来规模空前的特赦被预告之际,政府一直坚持在正式公布前无法确认任何内容的立场。越是谨慎,特别赦免名单公布带来的冲击波就越是巨大。法律专家曾表示,在本次光复节特赦之前,曾两度获得赦免的已故Keangnam Enterprises会长成完钟,以及本次若获赦免便是第三次领取赎罪券的韩华集团会长金昇渊,将对其余总裁的赦免构成相当大的负担。

必须明白,即便在法律上获得罪的免除,在国民的集体记忆中并不存在赎罪券。法律上视为未曾发生,并不意味着真的未曾发生。今后需要以践行更高水准的伦理责任来努力洗刷过错。但愿哪怕是为了真正企业家的灵魂得救,也不要以光复70周年为包装纸而滥施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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