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明白,新话(Newspeak)的目的就在于缩小思想的范围?最终连思想罪也将从字面上变得不可能。因为已经没有词语能表达它了。所有必需的概念都将被精确地用唯一一个词来表达,其含义被严格限定,其他辅助含义则被抹去并遗忘……随着年复一年,词汇的数量不断减少,意识的范围也随之持续缩小。当然,现在也已经无法为犯下思想罪找到理由或借口。”——乔治·奥威尔
关于“语言是否支配思维”的讨论自6世纪起便已开始。美国语言学家爱德华·萨皮尔与其弟子本杰明·李·沃尔夫主张“语言确实支配思维”的“语言决定论”。沃尔夫说:“我们按照母语划出的界线来切分自然世界。”这种解释认为,语言不仅是思维的基础,还决定了思维的界限。例如,因纽特语(爱斯基摩人的语言)中表达雪的词有400个之多,因此爱斯基摩人能够更为细致地区分雪。沃尔夫语言决定论的具体化世界,可以在1949年出版的乔治·奥威尔的小说中找到。在其中,新话(Newspeak·新语)是通过简化文字体系、削减词汇来消除思想犯罪的手段。若采用新话,冷(cold)的反义词不是热(hot),而是“不冷”。这样限制语言,思维的范围便会缩小,因此连关于犯罪的念头也无法产生。与此相对,世界级认知科学家史蒂芬·平克主张,人并非用母语思考,而是用“思维的语言(language of thought)”思考。无论是韩国人、美国人还是中国人,母语之中都存在同一种语言“心语(mentalese)”,人们借此思考。因此平克认为,母语与思维相互影响,但母语并不起到把思维禁锢起来的绝对作用。
然而近来,曾被视为极端的沃尔夫主张重新获得了力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前不久,辛格浩乐天集团总括会长与前乐天控股副会长辛东主之间的对话被公开。不知为何,比对话内容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以日语进行这一点。“韩国企业的掌门人家族使用日语,甚至韩语非常不熟练”这一事实令不少公众感到震惊。甚至有人指出,乐天集团究竟是日本企业还是韩国企业,其身份是否含混不清。其逻辑是:“看他们用日语,显然是日本式思维。因此不能说是韩国企业。”这俨然就是沃尔夫极端语言决定论的照搬。本月2日,前副会长辛东主似乎意识到了对其不会韩语的批评舆论,表示“我在日本出生受教育,也学过韩语,但因工作繁忙而忘记了”。随后又用不熟练的韩语补充说:“各位国民,对不起。”
当然,语言很重要,理所当然会影响思维。但我想问的是,是否真的像沃尔夫主张的那样相信“语言支配思维”。或许你的语言决定论,只是有选择地适用于财阀掌门人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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