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空拳想爬上出人头地的阶梯,唯有读书一途,卖掉乡下家中的牛,以此坚定成功梦想的“牛骨塔一代”
共同跨越4·19、10·26等现代史的曲折,“为实现了政治与经济发展而深感自豪”
痴迷工作、几近半死地钻研技术开发……以无尽的挑战铺就“全球一流”之路
青年一代不应只执着于进入稳定的职场,而应通过创业等方式自己创造机会
自韩国经济高速增长开始的1960年代以来,已过去半个世纪。在成就汉江奇迹的这段时期,没有哪一次成长是不带痛苦的。过去半个世纪,国内外政治与社会环境如坐过山车般剧烈震荡,但我们的经济除两年(1980年、1998年)之外,始终未停止增长。曾在高速增长期充当经济中坚的1960年出生者们也一致表示:“危机即是机遇,没有挑战就没有成功。”Seoul Economic Daily迎来创刊55周年,试图通过同龄的1960年出生者们的人生历程,探寻韩国前进的方向。
道峰区区长李东振是首尔25个自治区区长中唯一的1960年出生者。与多数同龄人一样,他把童年记忆为家人和睦却贫困的岁月。作为全北井邑八兄妹中的老七,他回忆道:“正如大多数婴儿潮一代那样,小时候家境困难。”“但父母抱着让子女受教育的决心,连饲养的牛都卖掉,为我筹措学费。”当时,为筹措子女大学学费,贫困的农村家庭不得不把饲养的牛连骨头一起卖掉,人们便以此世态造出了“牛骨塔”一词。
贫困的庚子年出生者们,只能怀着“学了难道会给别人用吗”的决心,坚定白手起家的意志。其中,精英官僚或高级军官职位,是赤手空拳的平民可以当作出人头地阶梯去攀登的标准路径。1960年出生、故乡在庆北蔚珍的新世界党议员朱豪英谈到青少年时期时介绍说:“当时在蔚珍,(学生)去陆军士官学校的相当多。”他接着补充:“我原本也可以选择去陆军士官学校,但高中时视力急剧下降只能放弃,转而进入岭南大学准备国家考试。”据说他起初以行政高等考试为目标,却因深夜饮酒,第二天错过了行政学系的报名截止时间,于是改读法学系。也许正是塞翁失马,朱议员通过了第24届司法考试,此后得以任职法官20余年。
或许这就是出生于4·19革命那一年的人们的宿命。贯穿他们青年时期的关键词是“民主化”。李区长介绍说:“当时10·26事件后新军部掌权,随后(持续约7个月的)首尔之春让国家一片混乱。”“我也在其中参与了民主化运动。”2004年正式踏入政界的朱议员回顾过往时也说,庚子年出生的一代“共同经历了现代史的曲折”,“虽度过激荡的岁月,却是受到福泽的幸福一代”。
庚子年出生者们怀有不仅在政治、也在经济发展上共同建功的自豪感。他们正式投身产业一线的时期是1980年代中后期。其中,电子、汽车、钢铁、造船、化学等重工业领域以及建筑业,是寻找与暴增人力需求相匹配工作岗位的婴儿潮一代所艳羡的对象。与Seoul Economic Daily同龄的浦项集团光阳制铁所连铸机维修部部长郑大浩回忆说:“对饥饿的我们这一代来说,先解决吃饭生存是首要任务,我也因为必须找到营生而进入浦项集团(当时的浦项制铁)。”他入职的1986年,是浦项制铁继浦项之后开始在光阳建设制铁所的次年。如此破土动工的光阳制铁所,于1999年启动了年产能高达2800万吨的第五座高炉,完成了“制铁报国”的基础。当时担任维修部班长的郑部长自豪地说:“那一年,光阳制铁所建成后首次对盛装300吨铁水的容器——钢包的旋转设备进行更换作业,这是难度极高的作业。”“尽管如此,我们的技术人员没有依靠海外帮助,完全靠自身努力完成了作业,当时积累的诀窍至今仍在传授给后辈。”
婴儿潮一代所成就的高增长果实,从1980年代后期到1990年代中期,不仅在经济领域,也在外交、文化等多个领域全面开花。其转折点是1988年首尔奥运会。以世界级登山家闻名的庚子年出生者严弘吉表示:“在首尔奥运会的热潮中,当时国家层面共提供3亿韩元支持,组建了相当于国家代表登山队的国家队,那成为我首次挑战喜马拉雅登山的开端。”凭借国家支持,此后到2007年他共挑战多达38次,写下世界首位完登喜马拉雅16座高峰的历史,把韩国品牌高高扬名于全世界。
婴儿潮一代“有志者事竟成”的挑战精神,为批量打造一流经济品牌铺平了道路。其代表作正是半导体产业。Samsung Electronics在正式启动存储半导体业务9年后的1983年,开发出韩国首个64K DRAM,此后又仅用9年成功开发出世界首个64兆DRAM,并于次年登上全球存储半导体市场第一。Samsung Electronics存储事业部总裁全永铉,被视为从初创期就活跃在国产半导体开发一线的庚子年出生人才。半导体生产管理一线的婴儿潮一代人才也支撑起第一的半导体产业。当时与婴儿潮一代共事过的Samsung Electronics出身者金振浩在其著作中介绍了过去几近半死、“痴迷于工作”的半导体生产人员的辛劳,并回忆道:“也许是觉得三星集团是个要人命的地方,了解半导体工厂情况的人都异口同声地把(Samsung Electronics的员工)称作‘半尸体’。”
在迈入2000年代前也曾有挫折。1998年源自东南亚的外汇危机让许多婴儿潮一代失去了工作和财产。尽管如此,婴儿潮一代还是跨过危机,迎来了千禧年代。如今韩国的地位已提升到可以向外汇危机时期指导韩国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输送实务级最高职位的程度。庚子年出生的IMF亚太部主任李昌镕正是这一主角。他在此前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曾表达感想:“经历过外汇危机的我国如今能够产生IMF的高层职位,与其说是我个人的能力,不如说是得益于韩国的国际地位相应提高。”
当然,进入千禧年代后挑战课题依然堆积如山。本应担当经济增长新主角的风险企业,在2000年代初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呈现成长停滞。中小及中坚企业虽被指出应蜕变为世界级小巨人、隐形冠军,却仍被大企业的阴影所遮蔽。
然而希望的火种仍在。Blue Kite代表张兴淳乐观地表示:“2000年孕育的风险企业种子,最近又显现出全面开花的迹象。”“没有理由说韩国出不了谷歌。”1960年出生的他,是在前途一片光明的KAIST博士课程期间,不顾指导教授挽留,于1990年代创业的韩国第一代风险企业家。当时创办的Turbotech到2000年代初期一直享有黄金期,后因公司势头衰退而崩塌,在此过程中他还曾入狱。但他创立了节能解决方案企业Blue Kite,再次踏上挑战之路。55岁通常是临近退休的年龄,但他强调:“只要不停止挑战,就不算失败。”“再次挑战,年龄并不重要。”
要求接过婴儿潮一代接力棒的年轻一代具备创业精神的声音也不少。进入Hyundai Engineering & Construction、把青春献给海外建筑工地的Hyundai Engineering & Construction PRM事业部常务崔镇烨建议:“青年们不要只执着于稳定的大企业或公务员,如果怀抱挑战意识,通过创业等方式自己开拓未来,新的机会就可能打开。”/特别采访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