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过得怎么样”,如果有人这样问,你会怎么回答?好啊、还行,或者很累——把24小时里发生的无数事件浓缩成的词,大多与情绪有关。因为一天的印象取决于自己投入情感最多的那件事,与事件实际占用的绝对时间关系并不大。然而,仅因几分钟的愤怒就把一整天记成最糟糕的一天,不仅对心理健康无益,还莫名让人觉得亏了。这种时候需要的,是慢慢回顾一天的时间。小学时代最遗憾的事是假期即将结束,而最害怕的事则是堆积如山的假期作业。其中写日记最为棘手。如今的小学生情况或许好些(?),但回想起来,为了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天气而苦战,为了发挥创造力编造出并不存在的事件而挣扎,这些记忆格外清晰。作为直到现在才体会到二十年前不懂的写日记之重要性的记者,这虽是借口,但我想,如果当初在篇幅、格式和结构上给予自由,也许就不会拖那么多了。若真如此,或许就能摆脱“今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式的事件罗列,把日记用在其本来的目的——反思一天上,这也让人有些遗憾。
所以记者现在写的日记,与小时候写的那种有些不同。睡前回顾从早到晚发生的事,然后记录下想长久记住的瞬间。出于“不快的记忆应该尽快忘掉”的想法,只写到“下次要这样做”的自我提醒为止。虽然极其琐碎,但对注入活力相当有效。也会想起高中时代咬牙切齿地做错题本、发誓“做错的题不再错第二次”的回忆。
随着必备品智能手机兼任备忘录的角色,记忆的范畴变窄了,记录的范畴却变宽了。在寻呼机盛行的年代,轻松就能背下十来个好友的电话号码,如今连家里的电话号码有时都会记混。以前爱用的手账,也在很大程度上被智能手机取代。细想之下,我们并不是在记住各种个人信息,而是在记录它们。从为自己看而记录,到为与他人一同看而记录的社交网络带来了共享空间的概念,记录的领域也随之扩张。专家把这种现象称为“生活记录(Lifelogging)”。Facebook、Instagram上,从与朋友的合照到食物照片、宠物狗照片,自发上传的各类信息应接不暇。
人们为了自我表达而把生活留在社交网络上。有些人对此投去责难的箭矢,说“那是虚张声势”“那是虚假的幸福”。然而,对修饰自我形象的人渴望被认可的需求,是不是也该多一点理解呢?因为任何人都有把自己的生活涂上幸福色彩的心愿。今天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有这样一份从容:用稍微温暖一些的目光,去包容线上那些他人的记忆。
/iluvny23@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