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19 | 김현수

面临人口危机的中国会否陷入低增长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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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国东北地区重要枢纽城市之一吉林省长春市车程两小时左右的德惠市。这里也是2013年因宝源禽类公司火灾事故而出名的城市。德惠市虽是农业城市,但2010年以后随着肉类加工厂陆续进驻,一度呈现出不亚于工业城市的活力,然而繁荣并未持续太久。禽类价格并未下跌,但从去年开始,工厂一家接一家地关门。原因是招不到工人。外来人口的迁入也骤然中断。曾经连大型超市都进驻的德惠郊区公寓小区,如今已变成鬼城。

在中国东北三省,像德惠市这样因人口急剧减少而产生的鬼城不断出现。据北京青年报报道,黑龙江、吉林、辽宁的出生率已降至低于韩国和日本的1%以下。寻找工作机会的青年群体离开该地区,导致生产和消费双双骤减。北京青年报指出,“东北三省的人口危机正在向中国的未来发出警告”。习近平主席16日前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似乎也是为了安抚因人口外流、产业基础崩塌而不满情绪日益高涨的民心。

◇增长万能主义催生的东北三省危机=导致人口危机根源的东北三省经济放缓,源于政府的增长万能主义。过去10年间在政府全力支持下高速增长的该地区,很快陷入了因过度投资而导致的产能过剩泥潭。由于过于执着于增长速度,钢铁、煤炭、电力、石油化工等重化工业投资过度集中,当近来中国经济进入增长放缓阶段后,该地区受到的冲击最大。去年黑龙江省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为5.6%,在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中位居最末之列;辽宁省仅为5.8%,创15年来最低。今年上半年增速估计也仅在5%出头。

低增长带来的经济落后,进一步引发青年人口外流和出生率下降。即便与同样面临青年人口外流的中西部地区相比,东北三省的出生率下降也已达到严重水平。北京青年报指出,“中西部地区正在自主寻找增长模式,而东北三省则处于没有增长模式的状况”,“由于缺乏吸引人口的政策,只有外流而没有流入”。也就是说,经济放缓造成劳动人口减少,进而导致出生率下降,由此带来的老龄化又削弱增长动力,形成恶性循环。

◇中国未来的风险是人口减少=中国媒体分析认为,黑龙江、吉林、辽宁等东北三省的人口危机,提前展现了经济放缓将给中国带来的未来危机局面。中国已经是劳动人口呈下降趋势的人口低增长国家。截至去年年末,中国的劳动年龄人口为9亿1580万人,比上一年减少371万人。随着劳动人口减少推高人工成本负担,进入中国的制造企业正一家接一家准备前往人工成本更低的地方。苹果的代工企业富士康在印度建厂也是出于这一原因。专家们还分析认为,由于中国的超高龄化,到2035年将面临2名劳动人口供养1名老人的局面,经济增长势头也将严重放缓,今后中国的增长率很难超过6%~7%。

劳动人口减少对中国的消费也必然产生负面影响。中国财经媒体财新指出,中国政府最为期待作为经济复苏基础的消费市场之所以复苏缓慢,也是因为劳动人口减少导致消费主体减少。北京大学教授刘学表示,“人口减少不仅影响生产,也影响消费,可能把中国经济推向低增长局面”,“人口政策将在新常态中被重点讨论”。

◇二孩政策会成功吗=为应对未来将至的人口危机,中国政府计划在今后1~2年内全面推广目前正在试行的“二孩政策”。当局2013年实施了夫妻一方为独生子女即可生育两个孩子的“单独二孩”政策,为思考应对人口危机的政策方向争取了时间。随着这一政策实施,2013年新生儿增加了47万人。

然而,二孩政策能否成功难以断言。北京大学的调查结果显示,符合单独二孩条件的1100万对夫妻中,有70%尽管生育限制放宽,但因收入较低以及住房、教育问题等原因对生育态度消极。去年这些夫妻中申请生育第二个孩子的不足10%。这意味着,除非经济回暖且政府推出积极的生育支持政策,否则提高出生率并不容易。

因此,也有人提出应当推行强制生育这种极端主张,从而招致批评。陕西省政协委员梅志强今年3月在陕西省政协会议上主张,“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出发,国家应制定强制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但遭到中国网民“荒诞的国家主义想法”的猛烈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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