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玉 西江大学经济学部教授、下任经济学会会长
韩国已进入经济发展阶段的最后阶段
此前的发展其实相对容易
若真想创造奇迹,从现在起才是关键
须避免重蹈日本、苏联长期低增长管理失败的覆辙
靠总需求管理政策无法摆脱
政治、社会、文化低效,连1%增长都难期
看不到有人在为黯淡的未来做准备
经济发展阶段论是个老话题,许多学者都曾提出。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大概是卡尔·马克思的观点,他认为资本主义是共产主义的前一阶段,人类的经济发展将收敛于共产主义。为反驳马克思的学说,沃尔特·罗斯托等学者提出了新的发展阶段论,其“起飞阶段”(take-off)在解释日本和韩国这类国家的快速经济增长时被有效运用。
可以说,马克思的经济发展阶段论已随共产主义的破产而失去说服力。而且,各种形态的经济发展阶段论之所以难以成为有说服力的经济发展理论,原因在于各国经济发展模式不同。以工业革命实现物质生活水平划时代进步的英国模式与美国不同,也与二战后实现经济发展的日本以及被称为亚洲四小龙的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的经济发展模式不同。
但若把视野仅限于二战之后,则可看出有意义的经济发展模式。困于贫困陷阱、长期处于低增长阶段的国家,会出现向高增长过渡的阶段。随后经历20至30年的高速增长,再转向低增长并跻身发达国家。这一模式在二战后首先出现于日本,也出现在东亚四小龙。这一模式在中国以及前苏联解体后的多个转型国家同样正在发生。
如今韩国向上述经济发展阶段中的最后阶段过渡已经有好几年了。低增长率及随之而来的种种困难,如今已成为我们的日常。对经历过1970、1980年代充满活力的经济增长的一代人而言,如今的这个国家或许极为陌生。但从定型化的经济发展阶段论来看,可以说我们迄今奇迹般的经济发展或许是相对容易的部分。当然,这并不是说此前拼尽全力、努力奉献所取得的繁荣是白得来的。
意思是,过去的高速增长得益于只要努力就能有所成就的经济环境,因此在真正意义上难以称之为奇迹。我认为,若我们真想成为奇迹,从现在起才是关键。在我们正在进入的低增长长期均衡中,平均增长率至关重要。要理解这一点,有必要回顾前苏联和日本的经验。1960年代不少人预测前苏联将超越美国,1980年代后期也有不少人预测日本将超越美国。
然而苏联解体了,日本的长期萧条已超过20年。苏联和日本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致一个国家崩溃,另一个国家陷于长期萧条的挣扎?前苏联和日本在管理高速增长之后出现的低增长长期均衡上都失败了。日本的长期萧条已难以称为短期现象的萧条。它如今已成为日本的长期均衡,可以说靠管理总需求的政策无法摆脱。认为可以用量化宽松之类的总需求管理政策来调整长期均衡,是因为对长期均衡由什么决定缺乏理解。
在长期均衡中,经济的结构性因素至关重要。在我们当下这样的经济结构下,你认为已近在眼前的长期均衡中增长率会是几个百分点?以当下政治、经济、社会、文化领域的低效与矛盾,所能实现的长期均衡增长率会是多少?推测起来,不会是3%。2%,恐怕也不容易。1%?推测到这个程度,就不能不感到紧迫。
可是,请环顾四周。有谁在为我们黯淡的未来做准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