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14

[赵PD的Cinessay] 革命年代的爱与别离《日瓦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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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部电影,不同年龄看到的部分也不同。年轻时以黑白分明的逻辑、以对错的标尺为先,而随着年龄增长,则能感受并理解所呈现的“事实”以及“事实”背后字里行间隐藏的痛苦。于是便无法轻易评判他人的人生。《日瓦戈医生》(1965年作品)也是这样一部名作,每次观看都令人回望缘分是何等坚韧而残酷。

日瓦戈医生尤里(奥马·沙里夫饰)成为孤儿后被格罗梅科家收养。尤里与收养家庭的女儿冬妮娅(杰拉尔丁·卓别林饰)和睦长大,学习医学,成为一个想要帮助困难者的美好青年。然而革命时期的俄罗斯本身就是混乱。劳动者与学生遭到屠杀,长久的君主也走向衰亡,前路难料的局势持续不断。成为医生的尤里与冬妮娅订婚,但在偶然与拉拉(朱莉·克里斯蒂饰)相遇后,再也无法忘记她致命的美。拉拉是兼具纯真与妖艳、成熟与天真、柔软与坚强的女人。此后尤里与拉拉在漫长岁月里反复偶然相遇与离别,爱意渐深。

然而这部电影并不简单之处在于,尤里与拉拉彼此相爱,同时也各自爱着自己的配偶冬妮娅和帕沙。怎么会这样?在革命这一特殊状况下,对各自的配偶感受到的是某种同志之情吗?疑问留存,却没有明确答案。反正我的人生难以被他人理解。因为我活在“过程”里,而他人只看我的“结果”。《日瓦戈医生》中出现了多种类型的爱,而我关注的不是尤里与拉拉的爱,而是“尤里与冬妮娅的爱”。冬妮娅是少有的能在困境中保持真正气度的女人(就像《乱世佳人》中的梅兰妮那样)。冬妮娅知道丈夫爱着别的女人,却尊重那份心意。这大概是因为她同时也知道丈夫尤里是多么纯粹、正直的人。我认为尤里也深爱着冬妮娅。冬妮娅是朋友、是妻子、是支持者、是同志,某种意义上还是母亲。尤里把拉拉当作“女性”来爱,而把冬妮娅当作具备“女性所能拥有的一切美德”的理想境界来爱。

如果此处冬妮娅哭闹着谴责尤里与拉拉,这就会变成“爱与战争”,但多亏了从容的冬妮娅,他们的爱被美化得很美。然而与冬妮娅无关,尤里与拉拉的爱终究未能延续。因为革命时期俄罗斯的局势不容他们专注于爱情这种个人问题。最终尤里、冬妮娅、拉拉、帕沙各自离散,数年之后,在电车上发现拉拉的尤里疯狂地追赶她,却因心脏病倒下,电影以此结束。当时拉拉正是去寻找她与尤里所生的女儿,这一点更增添了这对男女的悲剧性。这部电影被称为“拉拉主题曲”的主题音乐也很有名,但它更会因仿佛为演绎“日瓦戈医生”而生的奥马·沙里夫而被长久记住。上周传来奥马·沙里夫去世的消息。透过冰宫的玻璃窗痛惜地注视着离去的拉拉的尤里的眼神,与讣告的消息重叠在一起,令人重新感到,人生虽然虚无,但日瓦戈医生、奥马·沙里夫将永存。

赵休贞制作人(KBS1广播《用大数据看世界》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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