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06 | 이신우논설실장

[李信雨专栏] 德国与希腊,请回望各自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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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国际政治学中有一个命题:“民主国家之间不会开战。”这源于一种认识,即民主理念本身就以和平为取向。事实果真如此吗?

公元前5世纪亲身参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雅典帝国将军、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在观察战争全过程后得出的结论却不同:“有时更大更强的民主政体会打垮更弱的民主政体,从而使自身走向灭亡。”

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协约国向战败国德国索要1320亿金马克(约330亿美元)的赔款,并附加条件:若不按期偿付,就占领德国鲁尔地区。

德国政府同意每年支付20亿马克、分66年偿清,但协议文件墨迹未干,当年12月便宣布违约(债务不履行)。也正是在此时,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通过《和约的经济后果》预言,20年后欧洲将再次陷入战争的灾难。

二战后战败的德国也获得债务减免

在二战中再次获胜的协约国却变了。美国、英国、法国等在起草伦敦协议文本时承认,“考虑到(战败国)德国经济,应就德国的负债寻求适当解决方案,并在当事方之间进行公正谈判”。经过持续至1953年的谈判,各国政府乃至个人债权人都同意免除德国应偿债务的一半。

伦敦协议规定,只有在西德实现贸易顺差时才需向债权人还债,偿还金额也照顾到不超过贸易顺差的3%。伦敦协议才是德国经济战后复兴的决定性主角。

时间会改变一切吗?如今德国正以完全不同的面孔向债务国希腊施压。它在欧元区(使用欧元的19个国家)成员国中最强硬地要求偿债,把希腊逼到墙角。“德国人不愿意支援欠债不还的希腊。”这是德国《图片报》社论的结论。

希腊的立场又如何?上月15日,与国际债权团的救助资金谈判以失败告终,希腊总理阿莱克西斯·齐普拉斯发表声明谴责德国等债权国。

“我们将守护希腊国民的尊严,我们不能忽视这一责任……守护国民的尊严是与民主相关的问题。”

到了这一步,西欧的民主也并非都一样,只是强大的民主与无力的民主在相互碰撞而已。

时间的法则对希腊也不例外。公元前5世纪,作为今日希腊先祖的雅典帝国,向拒绝服从自己的米洛斯岛居民施压:“我们希望不费力气就把各位纳入我们的帝国。为了彼此的利益,希望各位能够存活下来。”

意思是雅典收取贡赋得利,米洛斯居民得以存活,这便是共同利益。于是米洛斯居民拒绝投降,要求不要只谈利害得失,而应正视国际政治的正义。

雅典使节团嗤之以鼻:“人际关系中的正义只有在力量对等时才行得通。现实中强者贯彻自己能做到的事,弱者只能顺从……各位并不是在与对等的对手作战,所以与保全体面或免于屈辱之类的问题毫无关系。”

胜者需宽容,败者需反省

米洛斯一方立场仍未改变,雅典军便杀尽所有成年男子,把妇女和儿童卖为奴隶。作为雅典帝国后裔的齐普拉斯总理向德国抗辩“守护希腊国民的尊严是与民主相关的问题”,这场景是否似曾相识?

覆亡前夕,米洛斯居民以绝望的心情向雅典使节团哭喊:“任何身处危机的人都应得到公正对待,即使申诉略欠妥当也应能获得帮助……总有一天,当贵国倒下时,你们会成为别人的样板,让人看到怎样报复才最狠。”

对德国、对希腊来说,那一天必将到来。这就是人类走过的路。历史不正教导我们,胜者需要慈爱的宽容,败者需要痛彻的反省吗?

希腊5日在全民公投中以压倒性票差否决了债权团的要求条件。由此,德国与希腊正走上另一条选择之路。两国都到了该认真回顾自身所走历史的时候。

/李信雨 论说室长 shinwoo@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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