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6-30

[以诗开启的星期三]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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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秀灿

掀开前一位住户

丢下的旧地板纸

露出一张一万元

虽不知这钱曾被怎样的臀部压坐过

却让妻子

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因这小小的慰藉,陌生的

整座房子都成了可以安居之所

我们一家也大致住上一阵

然后为下一户人家

留下一点小小的慰藉

我明白了,这比一只勺子也不遗漏地

打包整齐

更为重要

妻子笑了

就像她说

被玉兰树刮过的衣柜

散着玉兰香气时那样

前山的橡树之所以青翠,是因为松鼠们记性不好吧?是去年秋天埋下的橡子没能全都找出来吃掉,于是发了芽吧?也许并不是因为记性不好。也许是为了将要搬来的后代,把它埋在树叶铺成的地板下才离开的。住在宇宙一角、太阳系贫民村的地球居民们,为后代埋下了什么呢?除了能源枯竭、气候变化、物种灭绝和可怕的废弃物,还留下了什么小小的慰藉呢?说被玉兰树刮过的衣柜散着玉兰香气而笑的诗人的妻子啊,连悲伤也带着香气的那份心意,才正该留在地板纸底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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