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韩国一位代表性数据专家在电视节目中讲了一个有趣的观点:不久的将来,记者的相当一部分岗位将被“机器人记者”取代。想来不无道理。首先,随着以互联网为基础的媒体流通结构确立,各报社“独家”或“特稿”报道的意义大为削弱,因为新闻扩散速度大幅加快。而且大多数事件、情况信息等,报社都已通过数据库保存。换言之,当特定议题发生时,可以调动过去类似事件的信息与解读,自动完成内容。如今若连各利益相关者之间的互动结构都能通过各种数据“调取”出来,那么原本难以新闻化的政治报道或社会类报道也可能由机器人生产。已有几家全球媒体开始引入。在韩国,首尔大学言论信息学系李准焕教授研究团队关注人类的故事叙述(Storytelling)能力能否自动化,正在制作并分析“机器人记者”。虽然并非与人一模一样的人形机器人,但在一定程度上作出决策、生产并流通资料的可能性已经打开。
然而,传统媒体是因为对这一“事态”的研究和分析不足,才迟迟不投身机器人新闻业的吗?以数据为基础提高流程效率,就相应地不需要人。即使初期投入很大,从长期看也能减少人力费和各种管理费。尽管如此,为何仍认为人类劳动(Human labor)体制会继续维持?原因在于社会对记者这一职业的共识水平,尚不容许由机器人和数据实现自动化。看报的人与制作相关的利益方大多是中老年人这一点也不容忽视。而且即便以数据解读替代人的情感与认知,也无法保证总会发生“同样的事件”。换言之,能够解读独特情境的“创意”之眼,机器人或数据无法拥有。况且,机器人记者能否恰当捕捉众人的义愤、悲伤与喜悦?看到最近MIT媒体实验室宣布开发并流通的“Jibo”机器人,以及日本软银发布的“Pepper”机器人,似乎又觉得有可能。它们能清楚识别人的声音与资料,并给出相应的“反馈”。但机器人无论怎样学习、吸纳信息,能否提供只有人类才能给出的独特视角仍是未知数。若真能做到,众多艺术家或许也早已被效率与自动化的逻辑取代了。
若要让机器人在我们社会真正具有巨大价值,就不应只考虑基于数据和处理结构实现自动化,而应研究哪些方面需由人直接控制。也就是说,必须就不能交给机器的部分形成共识。机器人可以帮助记者,但我认为很难夺走岗位。当然,前提是新闻生产不是基于已完成的“资料”仅替换词语的听写式报道。近来“与机器竞争”成为各界话题。在不加思索地把技术变化当作未来接受之前,我们首先应该花时间反思:如何发展技术无法消化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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