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6-23

[金亨哲的哲学经营] 领导者要最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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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金亨哲 延世大学哲学系教授

若先行表态会顾忌上意,创意随之消失

应经事实确认、自由讨论后再决定

苏联率先把人送上月球后,美国变得焦急。认为在理念与体制竞争中落后的肯尼迪总统向全体国民表明了悲壮的决心:“美国一定要把人送上月球。”“BACK TO BASIC”也是这时出现的话。然而,这是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首次向月球发射火箭时的事。如今要执行前所未闻的任务,那么按哪条轨道发射火箭最好呢?航空航天局局长委托由最优秀科学家组成的3个小组进行计算。随后研究结果公布。可这是怎么回事?那3个小组的计算结果彼此都不相同。那么,如果各位是最高负责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决定最佳轨道呢?

可以设想多种决策方法。第一,把机会交给做出最合理演示的小组?可是由谁来决定谁最合理呢?第二,以随机方式决定?就像决定彩票中奖者一样?第三,按经验最丰富、最有权威的资深小组的提案去做?这同样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权威主义想法。最终NASA决定的方法是,在全体组织成员的人气投票中采纳得票最多的小组的意见。在最优秀科学家聚集的集体中,不可能再有更高的权威。这种时候,即便是科学真相也只能依照政治性的民主投票来决定。

我们生活在以自由民主主义为基础的社会。自由民主主义的核心是自由讨论与多数表决。必须搭建所有人都能自由表达自己意见的讨论平台。若经过一定时间仍未形成充分共识,为了知道多数意见走向何方,就只能进行投票。假设有一项议案99人赞成、1人反对!此时那1人的反对声音一定要让大家听到。听过之后,如果那个意见被判明为正确,我们就差点永远错失听到真理的机会。听过之后,如果那个意见是错的,那正是99人的意见被再次确认为正确的时刻。这是英国哲学家约翰·斯图亚特·穆勒在《论自由》中所说的话。无论何种情况,在以多数表决作出决定之前都必须以充分的自由讨论为前提,原因正在于此。

NASA的决策向我们提示了一个重要事实:一切事情的最终决定只能是政治性的。同时,在作出这种政治性决定之前,专家之间必须进行自由的意见交换。我们的现实如何呢?各位所在的组织是如何作出经营决定的?是否所有人都只盯着老板一个人的意见?领导者在会议上应最后发言。如果召集会议的人先提出自己的立场,那天的会议开与不开都一样。因为大家都会跟随决策者的立场。这样的会议最无趣、最枯燥,与创意相差甚远。所以,或许每天只开会的人才被称为怀疑主义者(SKEPTIC)吧。若非迫不得已,韩非子怎会说“不要让下属读出你的心思”?读懂上司心思的下属不会说出自己的意见,只会去挠上司发痒之处。

任何决定都应首先进行事实确认。此时专家的意见应自由发表。然后,最终应由最高负责人作出基于价值的政治性决定。然而我们的现实如何呢?专家们不愿提出自己的意见,因为害怕政治性报复。专家应当是以自己的职位为代价、就事实提出自己意见的人。领导者应乐于听逆耳之言。领导者应最先知道组织的坏消息。请热情欢迎向自己传达坏消息的信使!与老板意见永远一致的人,组织里并不需要!领导者提出意见的最佳时机,是在专家把话说完、听完组织成员所有声音之后。

民主主义式决策意味着多数表决。全体一致是无效的。某个组织出现全体一致的时候,其实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全体一致就好比所有人坐船时突然站起来,全都站到同一侧。要求51%以上的任何绝对多数表决都违背民主主义。不应给少数过度的否决权。更重要的是,那最终会使决策变得过于保守。

组织内部作出的决定,必须依据群体智慧原则,事先进行激烈的自由讨论。在存在敬语的我们的社会里,下位者很难自由陈述意见。有位CEO这样对我说:“最近的年轻人真没规矩!连对长辈的基本礼节都不守。”在说这种话之前,是否该想想:我是不是没有给下属足够的发言机会?礼节与自由是应当并行的价值。领导者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让组织内部的气氛变得自由。在危机状况中,要缓和气氛,别让下属过度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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