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6-15

[记者金娜英的一日一识] 关于倦怠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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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长期相处的情侣、不如从前的爱意程度,人们会用“倦怠期”这个说法。倦怠的词典释义,是指对某件事或某种状态失去兴致而产生的懈怠或厌烦。因此,长久恋人的倦怠期,意味着彼此失去兴致而产生的懈怠或厌烦。彼此相识的时间长,归根结底就意味着发现“新鲜感”的可能性已不多,也可以定义为充满“熟悉感”的习惯性关系。事实上,熟悉即是自然。因为无需特别努力,时间自会成全。正如所有习惯那样,习惯性关系同样不要求特别的努力。就像周末见面看电影、一起吃饭这些事,即便不提前几周专门腾出时间约定,也被理所当然地接受一样。说被视作理所当然,多少让人觉得有些酸楚,但无论如何,这无疑是最经济的关系。因为不必再像恋爱初期那样,为“他会喜欢这类电影吗?”“我这样说他会有什么反应?”这些无解的烦恼而彻夜难眠。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菜品、性格如何,反应也会落在可预测的范围内。

法国哲学家德勒兹在《普鲁斯特与符号》中说,寻找真实、也就是开始思考的人,是“因恋人的谎言而痛苦、陷入嫉妒的男人”。如流水般顺畅之事、无需特别思考的习惯,是自然的。然而,若“到了这时候他会这么做”的大前提被打破,走向无法预测的局面,会怎样呢?人对于无法掌控之事,难免会感到不安。因为失控会被知觉为危险。事实上,无论多么长久的恋人,想要掌控对方都是不现实的想法,但我们越是深陷于自以为很了解对方的错觉,就越倾向于把对方认知为可控范围之内。于是,在重新意识到这种想法有误的瞬间,便会惊慌失措,同时开始以新的眼光重新看待对方。

静心想来,倦怠虽呈现出一种自然的、仿佛任身体随水流漂浮的样态,但它会不会正是因为懈怠才产生的懈怠呢?据说有些情侣为了婚后也能保有恋爱的感觉,会努力最大限度地尊重对方的私人生活。即便是家人,若有不愿提及的部分,也会发挥那种明知却装作不知、轻轻带过的体贴。以“都是一家人还这样”为由追根究底或事事干涉的行为,对于承诺白头偕老的夫妻而言,似乎太过残酷。即便连细枝末节都全部知晓,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理解一个人。因为掌握对方百分之百的信息,与百分之百理解对方,是两回事。连自己都会时常冒出“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的时刻,所以“我完全了解那个人”这一前提从一开始就无法成立。因此,把倦怠看作“虽已熟悉,却没有更用心地探究彼此”的懈怠,似乎更为准确。

所以,我想向所有陷入倦怠的恋人们提议:至少在今天,努力用不一样的眼光去看对方。如果是值得你长久相守的珍贵之人,努力去发现他的新魅力,也会是日常的幸福。就像寻宝的心情那样,希望这是又找到一件被自己深深藏起的珍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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