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依据吗?”这是在我国企业或公共机构中,让某人就新业务作汇报时常见的提问。在追问解读现象的视角或创意之前,先要验证提出问题本身是否成立。上司们会以“把数据拿来”“引用准确的资料”来施压汇报者。准备充分的人能应对得好,准备不足的人往往会被批得体无完肤。但有能力的员工通常会预先准备五六个上司可能提的问题,并准备好各种应答。因为他们看透了:会议室里发生的事并非工作本身,而是让新事项在组织内获得认可的手段。穿过由众人的偏见与权威意识筑成的“提问壁垒”之后,再经最高决策者批准,某项业务或工作才有了启动的基础。当然,如果成绩不佳,就得付出相应代价。
这种现象在全世界任何文化圈都是共通的。不过在我国,如果外国案例或逻辑薄弱,还会被要求以外国经营专家提出的概念等来“备份”逻辑。业内人士说,一个人没有自信时,就会啰啰嗦嗦地摆出别人的主张。然而矛盾的是,业界资历越久、学历越高,往往越执着于是否有权威人士认证过,而不是创意本身的新鲜度和合理性。有时明明让人按自己的想法做出文件,却为掩饰自己没有把握,又吩咐去补充这样那样的资料依据。在此期间,核心决策被延误,组织办事的节奏也比别处慢了一拍。
曾经,我们的企业和组织轻视中国,把最不合理、最不利索的办事方式斥为“中国式”。可如今却争先恐后地把阿里巴巴的马云、腾讯的马化腾奉为“管理大师”,甚至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各种新闻反复转载。记得不久前,30岁的扎克伯格和比多数韩国企业家都年轻的谢丽尔·桑德伯格备受关注。那么,这些非凡的经营者能够走到台前的基础是什么?专家们一致认为,是没有“虚礼浮夸”的实用主义组织风气。因为他们不必去做只有我国才有的“繁文缛节”(Red Tape)——即因对新业务或战略没有把握,而要求一条条附上依据的“麻烦事”。不久前与经济副总理崔炅焕一同与年轻人进行经济对谈的阿里巴巴马云,你见他引用统计资料或管理学者的语句了吗?他只是讲了心里的话。正因为领导者本身内容充实,才不必一一指示下属“把内容做出来”。虽然口口声声追求全球标准,但在这一点上,许多组织还差得远。因为只想在别人的意见里找漏洞,恰恰反证了根本没有快速、聪明决策的基础。今天也想对那些不把下属的创意当创意、只是尖锐批评的几位部长说一句:“部长,那不是慎重,是您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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