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5-13

[前瞻首尔论坛2015]加来道雄"科学是财富之源…须培育基础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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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物理定律"这一目镜和"科学"这一物镜制成的望远镜眺望遥远未来的纽约市立大学物理系讲座教授加来道雄,将出席本月27日至28日举行的"首尔论坛2015",担任主题演讲人及分会讨论嘉宾。首次访问韩国的加来教授在论坛前与KAIST生物及脑工程系教授郑在胜进行了书面访谈。加来教授以物理学为基础,将研究领域拓展至脑科学;郑教授也主修物理学,目前研究脑认知科学领域。访谈内容广泛,从作为物理学家的自我意识问题,到脑工程与人类精神,以及对未来的展望。访谈由郑教授整理,全文可在首尔论坛2015官网(seoulforum.kr)浏览。

郑在胜教授=您在韩国也有很多粉丝,但更多是以弦理论等理论物理学家的身份为人所知。据悉这是您首次访问韩国。

加来道雄教授=我在许多国家演讲过,但还没去过韩国。所以对本月底的首次访问以及与韩国人的交流格外期待。

△郑教授=很多物理学家羡慕您的演讲能力以及与普通人沟通的能力。尤其是能把理论物理学艰深的概念解释清楚,令人印象深刻。秘诀是什么?

△加来教授=小时候听说爱因斯坦未能完成他最后也是最大的杰作——统一场论,我完全被吸引了。于是我为了了解他的成就去图书馆,但每次都找不到想要的信息,非常受挫。于是我下了一个决心:如果成为理论物理学家,至少要为那些像我一样想了解最新科学而走进图书馆的年轻人写书。从那时起,我心里似乎就确定了我的读者。我书的读者就是青年时代的我自己。我小时候有很多想读的书。

△郑教授=我也是因为世上没有我想读的科学书籍,才决心自己来写,从而走上写书之路。您的话让我深有共鸣。您最近在写关于未来的书。您所学的物理学对走上未来学家之路有帮助吗?

△加来教授=非常有帮助。作为物理学家,无论何种新技术,我都想看到其背后的本质,那就是物理学的基本定律。无论是DNA、计算机还是太空旅行,这些技术的核心始终存在物理学定律。所以作为物理学家,我能立即判断某项技术是不可能的还是可实现的。有时读到其他未来学家提出的预测,会觉得难为情,因为那不符合物理学基本定律。理解物理学就能知道技术的可实现性。

△郑教授=技术可实现并不意味着会被广泛使用。从经济角度看必须能够生产,还必须被社会接受。如果认为优秀且可实现的技术未来必然出现,未来预测就可能出错。而且根据复杂系统理论,本质上非线性的世界难以预测未来。在这种情况下,应以何种态度看待未来学?

△加来教授=指出得对。精确预测未来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能做的最简单的事,是采访那些在实验室里发明未来的顶级科学家。所以我的基本策略就是"作弊"。我带着摄制组进入科学家的实验室,或带上麦克风,让他们向观众讲述自己的发明将如何改变未来。

△郑教授=您是否预测人类总有一天能借助技术之力长生不老,并移居火星?

△加来教授=尽管基因治疗有所滞后,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基因治疗会成为可能。而且我们最终必须离开地球,因为太阳会在50亿年后发生大爆炸而消亡。如果必须离开地球,为适应新环境,我们就必须从基因上改变自身。

△郑教授=您所设想的时间尺度似乎比我想的长得多。我担心在那之前人类会不会先灭绝。

△加来教授=数千年来引发众多帝王好奇的不老泉(传说中能让人重返青春的泉水)至今从未被发现。相反,科学为人类提供了几种关于不朽的现实可能性。这些可能性都很好地契合物理学定律。无序与混乱的总和必然增加的熵定律告诉我们,事物必然衰老、腐败、生锈、分解腐烂。但如果从外部补充能量,这一过程可以逆转。从生物学上讲,隔离出让细胞腐败的分子与基因机制是一种方法。生物工程目前正在做的,就是隔离那些一旦受损似乎就会引发老化过程的诸多基因。

在计算机中制作我们自身的副本也是一种方法,因为情感、个性等关于生命的全部知识都被编码了。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拥有一张被称为"连接组"的磁盘,其中包含我们大脑的全部神经通路,包括记忆和感受。即使我们死去,我们的基因组和连接组也不会死,而是永远存续,未来还可能以数字方式复活。

△郑教授=我怀疑那是否能算作像现在这样"拥有意识地活着"。您认为人类能够理解意识的本质吗?

△加来教授=纵观人类历史,人类大脑如同超出我们理解的黑箱。多亏物理学,过去15年我们对活体大脑的了解超过了人类历史上全部时期的积累。物理学让我们首次能够测定活体大脑内部的能量流动,目前正在检验关于人类大脑的理论。

△郑教授=我也是因为好奇仅具简单功能的神经细胞如何产生"精神"这一物理学过程,才成为脑科学家。我想知道您作为物理学家对大脑产生兴趣的过程。

△加来教授=物理学在解开伟大之谜方面发挥着非常惊人的作用。尤其在所有科学中,最突出的谜有两个:宇宙的起源和智能的起源。过去数百年的所有思辨与哲学虽然有趣,但因其思考不可重现、不可检验,并未产生成果。而如今物理学正以真正的科学成果,在宇宙学和脑科学领域引发革命。

△郑教授=计算机与大脑本质上不同。计算机的硬件与软件是分离的,因此"上传"的概念可行,但人类大脑是通过改变结构来改变功能的形态,即没有软硬件之分。那么您认为上传是可能的吗?

△加来教授=我认为几十年后可以录制或上传复杂的记忆。那样就能改变一切。劳动者或许能上传新技能,学生或许能上传科学知识。通过这种方式,记忆、情感、感受等可经由互联网传递,取而代之的是"脑联网"。如此一来,就能取代目前承担娱乐与信息来源角色的电影和电视。

△郑教授=您相信我们将与机器人争夺工作岗位吗?

△加来教授=机器人似乎不会马上取代岗位。即便是目前最先进的机器人,其智能也只有蟑螂的水平。所以未来几十年,机器人最多只会用于3D工作,即枯燥、脏和危险的工作。机器人的影响实际会体现在求职市场上。重复性工作可以由机器人代替。像代理和经纪人这类中介职业等中产阶级职业,将越来越多地被机器人取代。这意味着必须为科学化的未来教育普通民众。

△郑教授=最近出现了能进行社会互动的机器人,看来也将进入服务业。那么人类的岗位似乎会受到相当大的威胁。您为什么相信我们必须研究科学、发展技术?

△加来教授=科学是一切财富的源泉。从蒸汽机到电与磁场,再到今天的计算机革命,科学让数十亿人类摆脱了贫困与无知。但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因此科学也可能被摧毁。历史证明,伟大的古代文明取决于如何发展科学与工程。另一个可从历史中学到的是,这些庞大文明的衰退与坠落,一再发生在忽视或压制创新精神与科学发现之时。

△郑教授=那么您认为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们应做哪些准备?

△加来教授=应为未来的职业而非过去的职业进行教育。要通过放松管制、与管制相关的减税等方式,让企业家更容易创造新产业、进行创新。还应支持基础研究,因为它能带来实质性突破。要通过大众喜爱的文化,逐步向公众灌输科学能创造就业与财富、并且有趣迷人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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