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时期,人是通过老师来看“世界”的。老师若公正、温暖、有热情,世界看起来就是积极的;若遇到歧视、冷漠、无能的老师,还未认识世界就已心生偏斜。这是巨大的差别。上世纪70年代的学校里,体罚和送红包是日常。以今天的标准看,那是暴力与侵犯人权、收受财物频发的权威空间。
因此,当时看的《吾爱吾师》(to sir with love·图·1967年作品)带来近乎冲击的感动。当时觉得“因为是电影,才有那样的老师”。饰演主人公马克·撒克雷老师的西德尼·波蒂埃以压倒画面的品格与风度,撼动了全世界女性的心。在以校园为题材的电影中,对我而言没有比西德尼·波蒂埃更强烈的老师形象。从第一个场景起便是如此。被喋喋不休的英国大妈们围住、略显尴尬地出场的西德尼·波蒂埃,就像“端正而正直”人格的标准答案。“身姿端正,双眼明亮……”流行歌的歌词恰好贴合他。他证明了黑人也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主角,在电影史上留下了一笔。这同样意义重大。
赴任伦敦贫民区高中的西德尼·波蒂埃,让人看到老师能够多么伟大、教室是多么重要的空间。对那些没有希望的孩子、因害怕世界而先行攻击的孩子,同为另一种世界受害者的黑人老师所倾注的心意与真诚,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了孩子们。平等地尊重缺乏自尊的孩子,不只做知识的传递者,而是就性、婚姻、死亡等深入对话,并通过烹饪、参观博物馆等现场学习与孩子们亲近,这样的教育方法如今依然有效。
这部电影的高潮是最后十余分钟的毕业派对场景。西德尼·波蒂埃与暗恋他的女学生帕梅拉毫无隔阂地起舞的画面虽显生涩,却很浪漫。随后露露那首著名的主题曲《To sir with love》响起时,观众早已眼眶发热。收到学生们的礼物后,西德尼·波蒂埃强忍几乎要爆发的情感,表情微微颤动。他怕泪水涌出,终究没有打开礼物。匆匆离席回到教室的他又遇到另一批顽童,意识到自己在那里还有未完成的事。随后他撕掉了自己曾如此渴望的新工作录用通知书。这实在是让人心头动容乃至抽泣的场景。
如今,连师生之间也变得过于冷淡,甚至因琐碎争执不惜诉讼,世道荒凉。但我们在经历“世越号”惨剧时看到,仍有许多真正的老师陪伴学生到最后。我想向他们表达无限敬意。这个五月,我想向以超越职业的使命感守护和引领孩子们的许多老师表达感谢。
赵休情 KBS制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