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80年代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开始,鼓励自由竞争的市场导向型经济政策盛行,进入2010年代后,大多数市场经济国家都饱受严重的经济两极化之苦。近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WB)、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国际机构也开始关注收入不平等对增长的负面影响,可见经济两极化已成为损害社会可持续增长的严重现象。国际劳工组织(ILO)数年前起就将工资主导型经济(wage-led growth)作为化解两极化的一种方案加以倡导。
韩国政界也正在进行收入主导型经济增长的争论,其中最受关注的劳动政策议题是最低工资制度。最低工资制(minimum wage system)始于1894年的新西兰,目前为许多发达国家所采用,即国家介入劳资之间的工资决定过程,确定工资的最低水平,并以法律强制雇主支付高于该水平的工资,以保护低工资雇员的制度。
近来随着经济两极化现象日益严重,各国对最低工资的关注升温,一直以来通过行业劳资协商确定最低工资的德国今年引入了联邦最低工资,美国也在尝试上调最低工资。韩国方面,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崔炅焕公开表示要大幅上调最低工资,韩国雇佣劳动部也暗示将大幅上调,目前最低工资委员会正在审议最低工资。预计与往年一样,最低工资将在劳资政之间的艰难磨合后于6月末出台。
但最低工资的大幅上调会对劳动市场造成人为冲击,有可能引发意料之外的副作用。因为最低工资上调后,难以承受人工费上升的自营业者可能破产,或企业因无法承受人工费上涨而解雇劳动者。因适用最低工资而遭遇集体解雇的最典型例子是公寓保安员。公寓保安员虽非持续性劳动,但属于需要现场值守的监视断续性岗位,自2011年起适用最低工资的80%,2012年起为90%,2015年起将适用最低工资的100%。公寓居民因适用最低工资导致人工费负担加大,便将公寓保安员替换为自动保安系统,保安员因此遭遇大规模解雇,2008年至2014年公寓保安员总数减少了约4万1000人。
为保护经济弱者、化解劳动市场两极化而上调的最低工资,却导致另一批经济弱者的牺牲,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最低工资上调对部分社会弱者有帮助、对另一些社会弱者造成损害这一事实意味着,仅靠上调最低工资无法成为应对经济两极化的完美政策方案。最近十余年间,韩国的最低工资一直快速上调。最近两年,最低工资的涨幅也达到远超物价上涨率的7%左右。
在每年决定最低工资之前,本应先准确掌握因最低工资上调而受益的劳动者与受损的自营业者及劳动者的规模和程度。但事实上,一直以来最低工资涨幅都是在劳资之间粗略拉锯的结果。今后最低工资的决定应更多基于科学分析,朝着最大化上调带来的益处、最小化损害的方向,研究上调幅度及对受损者的支援方案。要使最低工资真正成为化解经济两极化的引爆剂,准确的统计与严谨的研究分析似乎比劳资之间的谈判力更为重要。
金东源 高丽大学经营学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