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4-26 | 이태규

想兼顾家庭债务与增长,瑞典两头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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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拥有350年历史的瑞典中央银行(Riks Bank,里克斯银行)而言,过去5年如同噩梦。2010年瑞典家庭负债达到可支配收入的160%时,里克斯银行在"反通胀(物价渐进下行)"的状况下仍断然上调基准利率。仅一年间,利率就从0.25%急升至2%。但当通缩担忧升温、经济增长下滑后,里克斯银行在将基准利率上调至2%仅5个月后便大幅降息。

瑞典经济在摇摆的货币政策中失去了方向。结果家庭负债照旧增加,物价则转为负值,陷入通缩泥潭。想抓两只兔子,结果两只都跑了。1668年设立的世界首家中央银行里克斯银行曾被尊为"中央银行制度的创始者",如今却在各国央行之间成了"反面教材"。

瑞典经济坠入深渊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央银行与金融当局之间对家庭负债(金融稳定)的责任没有明确划分。必须同时实现物价稳定与金融稳定这两个相互矛盾政策目标的里克斯银行,在家庭负债激增时慌忙加息,而通缩担忧加深时又再次降息,酿成失误。

专家们担忧,如果韩国银行与金融当局对金融稳定的责任也不明确划分,就可能重蹈瑞典的覆辙。因为我国的经济状况与5年前的瑞典极为相似。从达到可支配收入164%的家庭负债,到实际上转为负值的消费者物价,再到一年来未能摆脱0%区间的低增长,几乎如出一辙。在相互冲突的政策目标之间犹疑不定,政策失时或推行错误政策的风险始终存在。因此有人指出,韩国银行与金融当局之间的责任分担刻不容缓。

灾难的开端可追溯到欧洲财政危机爆发的2010年。当时瑞典国内普遍出现家庭负债已超过可支配收入160%这一临界点的警告。于是里克斯银行于当年7月开始加息。当时物价涨幅为1.1%,远低于央行目标值(2%),经济活动人口中约每10人就有1人失业(失业率8.2%),但在里克斯银行眼中,由家庭负债引发的金融危机论显得过于严重。

一旦启动的加息便一路不停。每次货币政策会议均上调0.25个百分点,整一年后的2011年7月达到2%。2010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率一度飙升至8%(同比),但一年后为-0.5%,下一季度为-0.1%,陷入经济衰退。

政策失败重演。增长率骤降、物价也显现下行迹象后,焦急的里克斯银行推行了完全相反的货币政策。在把基准利率提高到2%后仅5个月的2011年12月,利率又开始下行。一年后的2012年12月降至1%,腰斩。

在此过程中经济可谓被彻底摧毁。冷热交替的货币政策加上南欧财政危机放大,2010年增长6%的经济,此后降为▲11年2.7% ▲12年-0.3% ▲13年1.3% ▲14年2.1%。物价问题更为严重。从2010年的1.2%升至次年的3.0%,但2012年0.9%、2013年0%、2014年-0.2%,陷入通缩。去年消费者物价涨幅为正的仅有6月和7月两次。而家庭负债也并未被控制住。增长率放缓使收入增速也趋缓,2010年相当于可支配收入160%的家庭负债,近来已达175%。

最令人痛心的是长期积累起来的对中央银行的信任。《金融时报》(FT)评论称:"作为全球中央银行制度的鼻祖,并因在1990年代北欧金融危机、2008年美国引发的金融危机之后迅速应对而获得'小而聪明的中央银行'之称的里克斯银行,因最近5年的政策失败,如今成了全球中央银行的反面教材。"甚至获得由瑞典中央银行颁发的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也批评称,瑞典中央银行只执着于家庭负债而勉强加息,压制了景气与物价,是"施虐型货币主义者(sadomonetarist)"。

高层内部分裂使祸患更大。副行长拉斯·斯文森在2010年加息时反对称:"尽管家庭负债偏高,但物价下行压力依然存在,也担忧欧洲财政危机对增长率的冲击","过快加息反而可能成为毒药。"曾反复警告瑞典可能因人口老龄化陷入日本式通缩的斯文森副行长,在自己的主张未被接受后于2013年中途辞职。中央银行的信誉一落千丈。

里克斯银行这一败招的根本原因,是中央银行与金融当局之间对家庭负债等金融稳定的责任不清。翻看里克斯银行货币政策会议记录,屡次出现这样的内容:"如果不明确划分由谁对家庭负债负责,中央银行就不得不在关注物价下行的同时同样关注家庭负债。"

所幸的是,从去年起开始出现变化。2014年8月,瑞典政府赋予相当于我国金融委、金监院的金融监督厅(FSA)强制银行业提高危机应对资本比率的权限。即划清界限:金融稳定由当局负责,中央银行只管景气与物价。于此里克斯银行正式转身为"通缩斗士"。今年2月,它史上首次将利率降至负值(-0.1%),并宣布买入100亿瑞典克朗(约1.3万亿韩元)国债的量化宽松。上月又将利率进一步下调至-0.25%,量化宽松规模扩大至3倍。由此今年3月消费者物价涨幅转为正的0.2%,专家预计今年增长率也将反弹至2.7%。

专家们一致认为,韩国也亟需明确韩国银行与金融当局之间的角色与责任分担。按韩国银行法,物价稳定是第一目标,但无法忽视金融稳定的韩国银行若同时顾及两只兔子,可能两只都抓不到。韩国银行行长李柱烈虽表示即便家庭负债不断增加也将优先考虑宏观经济状况(景气与物价),但家庭负债等金融稳定也不能一味无视。在货币政策困境下,回旋空间正日益变窄。

韩国银行高层人士坦言:"其实中央银行的最大目的是物价稳定,但这些年公众对金融稳定的期待过高,以致金融稳定也无法忽视。"另一位人士也担忧称:"一旦家庭负债问题爆发,指责的箭矢将全部射向降息的中央银行;万一扩散为系统性风险,可能会面临由韩国银行动用发钞能力来处理不良资产、替代财政不足的政府的局面。"

韩国开发研究院(KDI)首席经济学家赵东彻近来也担忧表示:"由于社会期待韩国银行去追求'金融稳定'等多种目标,反而扩大了货币政策的不确定性,对通缩的担忧也未能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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