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世纪前后,日本的官员们有一件大心事。因为接连不断的天灾与饥荒,百姓的生活日益凋敝。当时的日本已进入平安时代。这是佛教文化正式兴盛、代表发达的古代东亚文化圈体制的王权制度得以确立的时期。在此之前更接近部落联合体的日本,在体制正式整备不久之后,整个国家却不得不饱受“遭到诅咒”的恐惧。原因在于,人们相信曾担任天皇政治顾问、又是著名学者的菅原道真这一人物在死后化为“怨灵”。他因被指在王位继承上做了手脚,而被贬至今日九州地区的太宰府,不久便病故。于是日本朝廷在各地建起可以纪念道真的神社,并称之为“天满宫”。目的是安抚他的怨灵。如今菅原道真作为学问之神,在日本备受尊崇,是为高考或应试而烦恼的学生们膜拜的人物之一。我想,这或许是一种带有政治文化算计的举措——通过为曾给自己带来痛苦的怨灵在身后恢复名誉并加以崇拜,来予以安抚。
或许生活在21世纪的韩国的我们,也迎来了“怨灵政局”。这说的是不久前去世的Keangnam Enterprises前会长成完钟。他最后离世时放在口袋里的行贿名单,正在搅动世间。纸条上被提及的人全都口径一致,称他是“不太熟悉的人”,或者“并不亲近,只是因为自己对调查持严正立场,似乎让他心生不满”。然而已经有若干疑点接连浮出水面。被怀疑与其同乡、政治关联颇深的现任总理,据悉从凌晨起就向成前会长的亲信打了十余次电话。一般来说,如果反复打电话,人们会认为是有什么急事。一位声称只关心把国政理正的总理,为何要从凌晨起多次给泰安郡议会副议长和议长打电话,令人愈发好奇。难道他也害怕“怨灵的诅咒”吗。
比怨灵本身的存在更应畏惧的,是它所带来的社会波及效应。朴槿惠总统表示将正面突破这一事态,强调要进行没有禁区的调查并严正应对。然而要让这番话具有价值,就必须做到社会能够接受的信息公开与透明的调查。也就是要安抚留下来的人被撕裂的心。唯有如此,死者与生者才能平复心情。每年夏天都能看到的消暑特辑剧,结局也总是“因果报应”。让某人蒙受冤屈的人理应承担责任——希望这种教训在现实中也能实现。哪怕只是为了摆脱“怨灵政局”这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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