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站是继续运行还是退役,我认为只需看其是否满足原子能安全法规定的技术标准。本应由技术判断的问题,却被拿来讨论经济性、居民接受度等,从而引发争论与矛盾,这是因为以政治方式处理了该议题。”韩国原子能学会会长张文熙(64岁,见图)10日在大田广域市屯山洞办公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月城1号机继续运行,从技术标准来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决定。”张会长以近期在争议中延长了寿命的月城1号机,以及必须在两个月内决定是退役还是第二次延寿的古里1号机为话题开启了采访。他断言,在继续运行审批过程中被指出的核电运营经济性与居民接受度争议,并非处理技术议题的Nuclear Safety and Security Commission该管的事。
张会长投身核电研究是在1976年。将半生献给原子能研究的他立场坚定:在应由技术判断的领域不应掺入政治因素。他指出,正如所有社会议题一样,围绕核电的问题也因政治利害关系或意识形态争论的介入,不断放大了不必要的矛盾。
张会长表示:“在我国最高水平的原子能安全诊断机构原子能安全技术院(KINS),数十名研究人员进行了安全性评估,月城1号机通过了法律明示的全部技术标准,因此围绕继续运行审批的安全争议毫无意义。”“如果连切尔诺贝利事故后改进的安全壳安全技术R-7也能满足自然更好,但并不能说没有该标准,月城1号机就会出现安全问题或不能继续运行。”他接着说:“尤其是讨论经济性与居民接受度问题本身,就是掺入了情绪化与观念性因素的政治问题。”“原安委是单纯判断核电继续运行在技术上有无安全问题的地方,而不是衡量居民意见与经济实利的场所。”
张会长指出,把批准核电站追加运行10年这一做法称为“延长寿命”,本身就在制造对核电的不安感。他解释,对作为能源系统的核电使用“寿命”这一意味着寿命终结就理应死亡或废弃的词语并不恰当。张会长表示:“构成核电站的一百多万个设备与部件中,除了核压力容器和从外部可见的穹顶形安全壳外,全部都可以更换。”“如果判断通过更换和补充部件能够发挥100%性能,就批准其继续运行10年。”他反复强调:“即使是年轻的核电站,技术上有问题也要退役;即使是老旧的核电站,没有问题也可以继续使用。”
他还表示,用于乏燃料的“永久处置”一词也未能正确体现原子能的价值,应使用“最终处置”这一术语。因为“最终处置”一词包含着即便处置后,如可加以利用,仍可重新移至临时、中间贮存设施加以利用的含义。张会长指出:“乏燃料在临时贮存、中间贮存的过程中可以再利用作为能源,或经再处理制造武器。”“由于‘永久处置’这一说法,即便可以利用,国民也把它理解为必须永远与社会隔离。”
张会长表示,没有100%安全的能源,应首先改变对安全的认知。他接着解释,技术就是把不安全的东西变得安全从而可以使用。也就是说,核电在技术上已消除了危险因素,虽非100%,但足够安全。张会长表示:“对自然灾害、飞机撞击、故意操作失误等的应对措施全部明示在核电安全要求中,并且必须体现在设计上。”“以专家的立场无法说100%,但可以说核电是明确且足够安全的。”
张会长预计,今后核电站若发生事故,问题将出在人而非技术。他指出,福岛核电站事故最终也是人造成的事故。他强调,核电安全的概念中,设备安全的性能与可靠性固然重要,但更要让管理核电站的组织成员彻底树立安全文化意识。
张会长表示:“福岛核电站事故的真实原因是对海啸的应对疏忽。”“无视过去该地区曾发生巨大海啸的历史警示,东京电力把海啸防护墙建低了,这才是事故的本质。”不过他指出:“就最近发生的网络恐怖袭击而言,无法说技术上是安全的。”“因为尚未得到验证,这部分需要持续加以完善。”
从能源安全组合的角度看,核电在国家能源来源中占多大比重才合适?我国政府在第二次能源基本计划中决定,到2035年将国内核电比重提升至29%。虽不及核电占全部电源78%的法国,但高于美国(19%)。张会长解释:“我们的主力能源是煤炭、天然气、核能三种。”“假设因意外情况无法使用其他电源,那么煤炭、天然气、核能各占30%左右最为理想。”他接着表示:“煤炭和天然气的发电成本中原料占80%~90%,而核能仅占5%,因此从经济性考虑也应提升至30%左右。”
他还指出,应正视新再生能源的现实位置。张会长表示:“计划到2035年将风电、太阳能等新再生能源占比确保到11%。”“目前新再生能源的60%并非来自风电和太阳能,而是来自余热再利用发电,即便考虑今后的技术进步,这一数值也难以达成。”他接着说:“应当理解法国和日本为何将核能发展为主力能源。”“我们既没有丰富的煤炭、石油、页岩气,也没有良好的风力条件,阳光也不炽烈。”
张会长强调,虽然我国政府最近签署了向沙特阿拉伯出口两台韩国型中小型核电站SMART的合同,但切忌高估。与政府宣传不同,SMART核电的市场规模目前仍然微小。张会长诊断称:“SMART核电除发电外,在海水淡化、偏远地区独立分散电源等方面用途广泛,但目前仍只能在像沙特那样人口分散的地区使用。”“并不是一年发标20台、200台,因此难以对产业界产生重大影响。”他表示:“现在我们的SMART核电技术领先,但美国、日本、法国等核电先进国家一旦加入,很快就能追赶上来,市场可能迅速变为红海。”“首要的是把已出口的核电站毫无差错地建成,在世界市场上积累我们的技术实力与信誉。”
张会长尤其表示:“应记住过去向阿联酋(UAE)出口4台大型核电站时,曾制定一年出口80台的计划,但追加订单业绩为零的事实。”“与其用美好前景吹大市场期待,不如朝着一步步提高占有率的方向前进。”
张会长建议,要化解像密阳输电塔事件那样围绕核电的地区矛盾,负责人必须亲赴现场与居民见面并加以说服。他指出,像主管高级公务员或韩国电力干部那样在办公桌上制定核电政策的纸上空谈,绝对难以解决地区问题。
他还提到世宗号事故当时,李柱荣韩国海洋水产部长官数月间驻留彭木港,亲自指挥事故处理并抚慰遗属伤痛的事例。张会长表示:“如果最高层从一开始就前往矛盾地区充分说明政策意图,问题就不会闹得那么大。”“需要给居民参与决策的机会,并共享结果带来的利益与不利,做好沟通努力。”
He is…
△1952年出生于庆北龟尾 △1976年毕业于首尔大学原子核工学系 △1984年获美国MIT核工程博士 △1976年任韩国原子能研究院研究员 △1984年任轻水堆核燃料事业部高级研究员 △1996年任反应堆工学研究部长 △2004年任新型反应堆开发团长、反应堆系统开发本部长 △OECD核能机构运营委员 △2014年任韩国原子能学会会长
46年间奠定国内核电技术基础…在美国、阿联酋等地设有分部
■ 韩国原子能学会
韩国原子能学会成立于韩国经济奠定起飞基础的1969年。在过去46年间,它为核电成为国内产业稳定的电力供应来源提供了技术基础,是名副其实的国内代表性原子能学术团体。业界评价认为,核电技术在国内市场扎根、韩国型反应堆走向世界市场,原子能学会的技术支持发挥了重要作用。
原子能学会会员包括原子能相关领域的学位持有者、研究机构研究员等,约达4100人。学会与美国、加拿大、日本、法国等12个国家的15个原子能学会及机构签有合作协定,国际公信力也很强。为支持居住在海外的国内原子能研究人员,学会在美国、阿联酋(UAE)和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分别设有海外分部。
研究成果也呈稳步增长趋势。在国内原子能学术发表会上发表的论文从2004年的551篇增至去年的762篇,10年间增加了200多篇。同期学术大会参加者从980人增至1600人左右,增长近一倍。
原子能学会今年计划扩大奖学事业。原因是判断报考国家能源根基的原子能相关学科的年轻人才日益减少。张会长强调:“各类核电事故与腐败使年轻人乃至业界的信心下降,这是个问题。”“将面向全国15个原子能相关学科的优秀学生发放奖学金,并颁发与原子能产业相关的奖项,以提振业界士气。”
原子能学会还决定在化解核电所在地区居民矛盾等社会角色方面出力。
张会长表示:“东海岸核电设施比其他地区集中得多,社会矛盾较大。”“将设立地区论坛等,与居民沟通以减少矛盾,并传达现场声音。”
对谈=经济部次长金正坤 mckids@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