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以为争斗就是较量力量。因此一旦与人发生纷争,便发怒或毫不掩饰地流露自身情绪,以此压制对方。然而按照战国时代贤人孙子的说法,战争是欺骗对手的“危道”。其含义并非单纯以谎言迷惑对方,而是理解对方所求与其价值体系,把握其行为的根源,从而作出根本性的应对。从这一点看,最高明的争斗是不与对方直接进行实力对决,就使其屈服或归附于自身势力。风林火山,即“疾如风,静如林,烈如火,稳如山”的教诲,据说日后甚至深刻影响了日本战国时代的英雄们。
或许正因如此,在武力对决已十分罕见的今天,看人们之间的争斗,似乎都是“低手”之间的冲突。多数人因无法节制情绪而开始与人对抗,并在毫无遮掩地暴露自己底牌的状态下,被拖入泥潭般的争斗。政治人物之间的口水战最为典型。表面上看似是围绕法案或政策的分歧,但更深一层看,其中暴露出“与人对上就必须取胜”的情绪,因此所作的应对极为脆弱。这类冲突最为加速的时期,正是阵营逻辑抬头之时。当以黑与白、左与右的逻辑划分并相互攻伐,发表无法理解事态微妙性与多样性的言论时,那位政治人物便不再是“领袖”,而沦为“斗士”。
职场上似乎也是如此。有的上司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尽,一听到下属提出些有建设性的批评就想以权力压制;有的人对原则与规范毫不关心,一旦自己的持股份受到侵犯就要开战。把这种冲突称作“公司内的政治”,实在令人无语。政治从根本上是以自身信念与价值说服对方的极高层次的工作。为了不让手中握着的东西被夺走,分不清情绪与理性地行事,那是“垂死挣扎”,并非真正的竞争与冲突战略。
前不久,新世界党院内代表刘承旼就已故前总统卢武铉的功绩发表重新评价的言论,引发热议。据悉,刘承旼在担任韩国开发研究院研究委员时期,因对民主党政府的经济政策持有异议而遭冷遇,最终辗转于非终身教职,度过了一段“辛酸岁月”。他还曾作为前总裁李会昌和总统朴槿惠的经济智囊活跃过。这样的他,要承认对立阵营精神与政治领袖所具有的历史价值并不容易。当然,刘承旼这番令人意外的发言也在保守阵营内部掀起波澜,说他照自己的性格讲出了“聪明话”。但从孙子的视角看,刘承旼的发言有许多值得重新评价之处。争斗不是单纯的力量较量,而是政治。有时,让对方难以区分“我”与“彼我”、使形势呈现多样变化,正是作为“危道”的争斗之根本。以学习过经营学与传播学的记者的立场,期待刘承旼的处事方式成为一种新的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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