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4-01 | 최형욱

[布雷顿森林3.0时代开启] 美元与人民币漫长而别扭的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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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转向以内需为主的增长……增加进口、减少对美出口

美国经常项目逆差将收窄,但作为基础货币的美元流动性减少

中国人民币国际化加速,但不能忽视贸易逆差的副作用

打破美元壁垒或需20~30年

“中国政府正在对美国国债的安全性提出质疑。他们担心美国过度的联邦政府负债和货币扩张政策会导致美国通胀率上升、美元价值暴跌,从而使其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的价值大幅缩水。”

这是3月中旬美国财政部公布中国持有美国国债规模减少后,美国国会研究服务部(CRS)发出的警告。意即在1944年启动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依赖于对美国经济和美元的绝对信任之际,美国国内也出现了担忧:中国对美国国债的冷淡是“美元霸权”出现裂痕的序幕。尤其有分析认为,若习近平政府成功将增长模式由此前的出口主导转向内需主导,将成为触发基础货币多极化时代的临界点(tipping point,即引发巨大变化的特定分水岭)。因为随着中国贸易顺差规模减少、购买美国国债的需求下降,全球性的“美元循环”结构势必动摇,美元作为单一基础货币的地位必然受到冲击。

◇暴露极限的“特里芬难题”=美国凭借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和全球金融网络,维持着意味着美元主导世界经济秩序的“美元治下和平”。但其连接环节却意外脆弱。美国在超出其经济能力地消费他国商品之后,以贸易逆差的形式向全世界供给作为基础货币的美元流动性。

另一方面,其他国家则把赚到的美元投资于以美元计价的国债、股票等,再送回美国。问题在于,随着美国经常项目逆差不断扩大,美元价值必然下跌的结构性矛盾。反之,若为保卫美元而缩减经常项目逆差,基础货币流动性又必然减少。这就是所谓的“特里芬难题”。

加之美国国家负债急剧膨胀,美元信誉长期呈下降趋势。虽说近来“超级美元”正在回归,但若要达到1985年的高点,还需再暴涨60%以上。今年1月,超党派机构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担忧表示:“美国联邦政府负债预计将从目前的18万亿美元在10年后再增加8.8万亿美元”,“投资者正在质疑美国是否能够承受庞大的联邦负债负担”。

眼下中国正逐步减少美国国债持有量,显现出脱离“美元循环”结构的迹象。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在2013年11月见顶之后增长完全停滞,今年1月为1.2391万亿美元,比一年前减少365亿美元。取而代之的是,中国把赚到的美元重新用于设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等人民币国际化举措。韩国银行纽约办事处一位相关人士解释称:“其他国家持有美国国债的变动是相当敏感的问题,韩国持有量只要略有减少,美国财政部就会立即询问原因。”

◇中国结构改革是美元的最大威胁=中国政府强调,AIIB并非美国主导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的竞争机构。但无论意图如何,习近平政府的新常态(new normal)工作预计都会在美元基础货币秩序上打开缺口。中国政府通过“一带一路”(陆上及海上丝绸之路经济圈)政策,不仅意在化解本国过剩产能、扩大海外布局,还谋求人民币国际化。

尤其是若中国在10年后崛起为世界的内需市场,美元霸权预计将面临实质性挑战。中国政府已表示,未来5年将把进口规模扩大至10万亿美元以上,对外投资扩大至5000亿美元以上。若中国扩大内需市场,美国对华经常项目逆差规模将缩小,美国企业将迎来巨大机会,但美元流动性的供给渠道将随之收窄。另一方面,中国对美出口依赖度正在不断下降。

当然,即使中国经济规模在未来5年左右超越美国,美元壁垒短期内受到威胁的可能性也不大。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启动也是在1872年美国经济规模超越英国70多年之后。中国虽然在加快人民币国际化,但也没有理由冒着贸易逆差等副作用去争夺基础货币地位。因为中国若抛售美国国债,价格下跌将使本国外汇储备价值同样大幅缩水。进而言之,美元主导秩序一旦动摇,全球经济的大混乱将不可避免。也就是说,人民币等升至复数基础货币地位的“布雷顿森林3.0”时代的开启只是时间问题,但同时也是至少需要20~30年的遥远未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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