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23

[编辑部专栏]论文学之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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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去看了林权泽电影导演的《火葬》试映会。该片改编自获李箱文学奖大奖的金薰同名小说,描写照顾患不治脑瘤妻子而日渐憔悴的中年男子的存在性苦恼。主演的国民演员安圣基在道德与欲望之间游走的节制美学表演堪称压卷之作。

《火葬》之所以格外触动笔者,是因为它唤起了30多年前在江原道原州上小学时的记忆。住在瓦房里的我们一家,买下地皮新建了西式楼房并搬了进去。母亲说终于置办了新家,非常高兴。当教师的父亲常被调往太白、黄池等偏远地区的学校,周末我常和母亲登上屋顶,望着远处“呜——”地鸣着汽笛驶入原州站的火车。父亲就在车上。

父亲在远方,母亲对我而言是如巨石面孔般的存在。这样的母亲有一天却认不出我了。脑功能因不明原因停止,四肢无法动弹。三年间辗转首尔大学医院等各家医院,还有据说很灵的巫师来家里跳铡刀舞。《火葬》中只剩皮包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妻子就是我的母亲,从大小便到洗澡、进食都要负责的丈夫就是我的父亲。偶尔恢复神志的母亲说不出话,只能张着嘴呼唤我的名字。

通过共享经验扩大共情能力

家里败落了,母亲最终去世。父亲再婚后成为新家人的同事女教师,对我们三兄弟而言在经济上和精神上都是“希望”。她是与我们家早有交往的可感之人。这一次,父亲在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不久后因脑出血去世。我从这段独特而强烈的经历中不得不思考死亡、本能与自由意志,也曾决心写一部自传体小说来表达,却未能付诸实践。并非有什么目的,而是想把个人叙事与世界共享的原始欲望。

正在此时,读到以父亲视角写成的金薰的《火葬》,虽然只是部分,却感到自己与世界产生共鸣、彼此相连。出席试映会的作家金薰说,为了真实描写面临死亡的末期患者,他曾请托相熟的医生,在实际患者身旁观察了数十次。李箱文学奖的评选辞称,在文学容易沦为一时兴趣之物的这个时代,这是一部确认文学复生的罕见卓越之作。

如果没有文学,世界会变得多么荒凉。我与他者、进而与世界的真正交流,是否会被切断。文学让人类古今中外的经验得以共享,并通过想象力扩大人的共情能力,从而拓宽我们的精神地平线。作家金英夏曾严厉指出,智能手机与其说让人变得聪明,不如说是聪明地束缚了人,以此批评流于表皮的现代世态。

在便于用电子书阅读的类型小说、奇幻小说盛行的当下,深挖人类灵魂与精神的纯粹本格文学的缺席显得更为突出。在俄罗斯民族的自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中,我们能全身感受到共产革命之前压迫人、充满歧视与矛盾的俄罗斯帝制。伟大的作家从儿子杀死父亲的希腊悲剧等古典中获得灵感,并从自己激烈的人生历程中提炼出作品。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曾因加入追求夏尔·傅立叶空想社会主义的团体而被判死刑,行刑前因皇帝的“恩宠”(?)而得以存活。

理解他人是社会整合的第一步

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为社会整合而共情的时代,文学这门语言艺术的重要性极大。对日渐萎靡的韩国经济而言,结构改革是话题。其中,要求改革分化为非正规职与正规职的劳动市场结构的呼声尤高。88万韩元一代、超过1000万人的非正规职报道层出不穷。但对于以数字呈现的这些问题的严重性,我们究竟共情了多少?在低增长固化、两极化导致贫困世袭的时代,一部深挖他们现实的文学名作,或许能带来彼此之间真正的理解与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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