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季皆夏的国家。一个走在路上乱扔一个饮料瓶都可能被处以鞭刑的国家。但同时,又是高薪高福利的全球性大企业不断激发年轻人对未来想象的国家。这就是大众对城市国家新加坡的印象。这个发展成足以与古代雅典相媲美的“惊人城市国家”的国家,是在李光耀这位领导人手中被扶上坚实基石的。新加坡原本是英国殖民地,贫穷且没有值得交易的特别资源,只是商船众多停靠港中的一个小小中转站。在其他国家于二战结束后不久纷纷独立之时,新加坡直到1959年仍是英国管辖下的一个小型自治政府。换句话说,就是殖民地。在勉强从英国获得自由之后,又因马来西亚联邦内华人与马来人之间的流血冲突,在1965年遭遇了“麻烦的独立”。考虑到韩国从1961年开始着手制定现代化政策,这要晚了四年。然而,作为这个小国领导人的李光耀总理似乎深知小国的生路在于服务业,他设立了新加坡港务局,建成了可停泊世界一流集装箱船的港口;并在70年代前后让全世界陷入痛苦的石油危机之中,建起了樟宜国际机场这一国际交通枢纽。此后,新加坡在没有任何自身赋存资源的条件下,跃升为服务、物流、金融的中心。因为它成了人与物资可以自由进出的土地。
他对腐败的坚决态度十分有名。他深知华人的“关系”(Quanxi)文化、东南亚特有的对官僚的温情主义文化正是损害透明度的途径,于是在国家层面展开肃清腐败公务员的工作。当他的政治同志因受贿嫌疑被列入调查对象时,他仍积极鼓励检方推进司法程序,这段故事广为人知。当外界得知他的弟弟以低价购入某处房产后,他把所获折扣的100万新加坡元捐给了慈善团体,这一轶事也很有名。“指望靠薪水生活的官僚仅凭荣誉感和使命感生存是不现实的。”为了不让公职人员暴露在腐败与贿赂的诱惑之下,应给予其与企业界具有一定可比性的薪酬——他这一公职社会运营方针也曾引发热议。
新加坡式资本主义被视为其他亚洲国家的一种典范。尽管这是在李光耀前总理的强势领导与26年长期执政下造就的富国,但对其属于以原则为中心的民主制度这一点,提出异见的人并不多。当然,西方对这个没有政权更替的城市国家也确实抱以相当冷淡的目光。政治领域未能获得太大活力,但经济上富裕、社会上能够自由提出想法并进行沟通,这或许正是使新加坡成为一个有魅力国家的原因。此外,儒家资本主义模式这一点也值得深入思考。在社会领导层中相当一部分是华人的新加坡,引入传统西方式资本主义体制颇为困难。因此,李光耀前总理被评价为构建了保有东方情感的市场体制与福利国家模式。他以91岁高龄辞世。经过漫长岁月的奉献与思索而建成的新加坡,如今正站在如何应对东南亚与世界关注的岔路口上。在全球都感叹领导力匮乏的时代,许多人都会怀念他的领导力。愿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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