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去世的小说家李清俊先生有一部名为《你们的天国》的作品。这是一部描写1950至1960年代动荡社会以及经济开发初期各集团之间矛盾的小说。作品主人公赵白宪大校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物。当时身属带领国家共同体的精英阶层的他,决心把退役后的人生投入到为麻风病患者服务和献身福利事业中,于是前往小鹿岛。他领导着治疗麻风病患者的医院,主张与他们一起打造“新的空间”。然而小鹿岛的居民和饱受麻风病折磨的患者并不认同赵大校的愿景。因为他们记得,过去就任院长的人们一边宣讲自己的福利愿景,实际上却始终独断专行、闭目塞听。怀着坚定信念要推进小鹿岛开拓事业的赵大校遭到各方攻击,最终被自己深信不疑的小鹿岛医院赶走,成了被逐出天国的领导者。细究起来,赵大校是一位只顾向前、勤奋努力的领导者。然而他缺乏洞察组织内部众多小集团之间冲突与合作关系的眼光。因此他也只能被挤出自己亲手建造的天国。
领导者必须有坚定的信念。必须抱有决心,以坚定的信念改变他人,直到自己的哲学与价值实现的那一天。然而一旦把自己的信念与自我等同起来,往往就会显露出不听他人意见、闭目塞听的领导者面貌。优秀的创业者或将企业从危机中扶起的人,也有沉溺于自己创造的成功神话的情况。至今为止自己积累的经验、知识和人脉被当成了某种答案。
前不久,执政党、在野党代表与总统会面。原本如寒暄般进行的三方会面,在问候结束后立刻转入冷淡气氛。因为新政治民主联合代表文在寅把现政府的经济政策界定为“整体性危机”,并强调朴槿惠总统应更多倾听。朴总统对此没有明确回答,但现场传出消息说,她在听取文代表直言时一直在做记录。无论如何,其含意似乎已传达到对方心中。然而这些领导者聚在一起首先应当共享的,不仅是对国家的忧虑和振兴经济的话题。他们有必要思考:在各自领导的组织中,究竟汇集了多少不同的声音;为了打造不是“只属于我的天国”而是“你们的天国”,又是如何在多个集团之间的冲突与合作中进行调解的。
领导者着眼于整个组织的目标前行。因此他们关注外部环境,试图以坚定信念主导变革与创新。然而往往无法好好察看自己的脚下。领导者有时会被误解,也可能与自己的意图相反地被指责为专断之人。要克服这种状况,比起“默不作声”地埋头苦干,更重要的是先就问题展开开诚布公的对话。不要纠结于“我的心始终如一,为何部下的心却分裂撕扯”这样原始的苦恼,而应认识到冲突就是组织的本质。并且不要以客观立场说“你们去解决”,而必须亲自出面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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