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笔者见到了一位并购专家。他年轻时曾任保险公司CEO,公司在IMF危机后陷入困境并破产,此后他一直作为结构调整咨询及扭亏(重整)专家活动。笔者问他,把不同的企业合并之后,要让它们成功重新出发需要什么条件。本以为他会谈收益性、掌握核心技术带来的成长性等。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位专家的话很令人印象深刻:“核心是文化。”
事实上,在社会科学家之间,谈“文化”常常被指责为等同于什么都不说。举个例子,有一家化学企业和一家电子企业相互结盟。起初,因为双方都是在相似的母集团内成长起来的组织,被认为是可以轻松共事的对象。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差异显现出来。处理任务的速度、对特定事项的关注和分析方式等,暴露出来的全是不同之处。“早知如此,是不是该排除娘家情结、果断选择别的企业呢”——正当为此苦恼时,从合同初期就主导该业务的一位高管隐晦地说:“因为文化不同啊!”文化就是这样的东西。
人类学家把文化定义为决定人们的价值体系、规范、行为方式,并影响人们认知判断的某种东西。著名社会学家兼经营学家霍夫斯泰德早就在说明Tongyang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差异时提出了“文化距离模型(Cultural distance model)”。以“距离”为标准,出现了集体主义文化与个人主义文化、男性化文化与女性化文化、效率优先文化与公正优先文化等各种二分法。或许这类差异是永远无法克服的壁垒。因为它让人感觉像是源于每个人生来就被赋予的思维与行为差异。
不过据说近来并购专家们谨慎地向企业提议的战略之一是“慢慢了解”。不要对一无所知的对象心生好感,而是先从交易开始,接着以结盟或合资方式共同经营业务,等对方可能陷入困境时再以合适的价格收购。就像年轻男女在短暂交往中决定恋爱后又后悔一样,只相信表面上的收益性和成长性指标而吃大亏的经营者很多。特别是像中国企业或印度企业那样会计信息处理不够发达的发展中国家企业,展示出来的东西反而常常扭曲了没有展示出来的真实面貌。然而慢慢相互了解的过程中,就会产生打破认知差异、行为差异这类文化壁垒的机会。人对熟悉的对象威胁感更低。同样,企业对循序渐进接近的关系也只会更安心。有时也会遇到眼下太过棘手、难以立刻靠近的对象。为了让对方安心,慢慢地去了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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