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15

[海外专栏] 会否爆发偶发性汇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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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过后六年半的今天,新兴国家与发达国家的中央银行无一例外地推行着前所未有且难以预测的货币政策。它们的这种异常举措将持续到何时?

仅在过去一个月内,澳大利亚、印度、墨西哥等国就实施了降息。中国下调了存款准备金率,丹麦也将存款利率降至负值。

在被视为最安全的国家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动作。除降息之外,瑞士突然决定废除欧元与瑞士法郎的挂钩机制,数日后新加坡也改变了浮动汇率的区间斜率,加入这一行列。尤为重要的是,欧洲中央银行(ECB)推出了实质上可视为无上限的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尽管有接连不断的警告称,货币刺激政策不足以维持增长,并且会给金融市场带来过度的风险负担,最终(如2008年金融危机时那样)无法带来经济稳定与繁荣,ECB仍然采取了行动。

引领着增长势头远好于其他发达国家的美国经济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也一再表示在加息问题上必须保持“耐心”。各国央行的这些举动反映出对经济增长的持续担忧。尽管货币刺激的规模在过去难以想象,世界经济仍远低于其潜在水平,其潜在增长能力也面临萎缩风险。使情况更加恶化的是,消费疲弱与日益突出的负债问题正在加剧欧元区(使用欧元的19个国家)和日本的通缩担忧。如果消费萎缩和高负债是唯一的问题,那么近期的货币刺激在分析上是正确的方向。但事实并非如此。阻碍经济增长的主要问题大多尚未得到解决,而这些问题并非央行一己之力所能承担。

首先,央行无法创造有助于健康、持续复苏的结构性因素——例如基础设施投资、劳动力市场改革、有利于增长的预算改革。此外,央行也无法解决总需求失衡(家庭、企业、政府之间消费能力与意愿的失衡),也无法消除阻碍新投资与增长的过度负债。那么,货币政策未能带来经济增长、持续的通胀以及金融稳定,丝毫也不奇怪。各国央行冒着助长零和博弈式的隐性汇率战的风险,被迫走向绝非理想的政策方向。除美联储之外的所有央行,都因担忧本币升值对本国企业竞争力的不利影响而无法对汇率放任不管。事实上,越来越多的央行正积极行动,引导本国货币走弱。

对全球经济影响最大的三大经济体——欧元区、日本、美国——之间货币政策与经济表现的分化(divergence),是给其他国家带来巨大混乱的另一因素。尤其是小型开放经济体受到了明显影响。新加坡与瑞士出人意料的货币政策是对这种分化的直接回应,丹麦停止发行国债也是为了压低利率、阻止克朗升值。当然,所有货币不可能同时贬值。但在当前难言可取的货币贬值努力中,只要两个条件得以维持,这种局面仍可能持续一段时间。

第一个条件是美国继续容忍美元走强。由于美国企业的收益因强势美元而受到打击,加之游客减少和贸易收支失衡,这一点无法保证。不过,如果美国维持当前的经济增长率和就业创造速度,那么在一段时间内可以维持而不引发政治上的反应。事实上,由于美国与其他国家之间复杂的贸易关系——在家庭与企业双方之间平衡供需——贸易保护主义很难获得重要的政治支持。

维持货币贬值的第二个条件是,金融市场愿意容忍未反映经济基本面的贬值走势,并保持风险偏好。在各国央行承担越来越大的财务风险负担的情况下,这并非易事。但若认识到这一风险,也只能希望各国央行能够成功。

无论如何,各国央行最终都将放弃现行货币政策。问题在于,世界经济摆脱这种货币政策依赖将有多么困难,以及进入汇率战是否会加快放弃货币政策的时点。

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 安联首席经济顾问、前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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