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1-19

[编辑部专栏] 真实的世界VS想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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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音乐剧《长靴妖姬》。故事讲述一名年轻人从父辈手中继承了濒临破产的鞋厂,通过制作面向同性恋群体的靴子这一细分市场产品而获得成功。在走向成功的路上,展开了对性少数群体的偏见、冲突,以及随之而来的共鸣与和解的场景。走向和解的转机,是饱受周围排挤的同性恋者萝拉请求大男子主义者唐“请如实地看我”。

如实地看我。换句话说,就是请看到实在而完整的真相。这是我们被误解时在日常中像副歌一样常说的话,但细想之下,这句话有多难做到。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经验决定了世界观与价值观,人们戴着各自不同的眼镜看世界,又怎能如实地看待?这并非要讨论同性恋的是非。反倒是像同性恋这样相对陌生的事物,或许还没那么难,至少没有既有灌输的先入之见。

各自带着偏见看世界

但若是历史事件或社会争议话题,问题就复杂了。再加上自我合理化与偏见。围绕观影人数突破千万的电影《国际市场》展开的意识形态之争,因此更令人苦涩。这是一部讲述在战争废墟上实现被称为“汉江奇迹”的现代化进程中饱受艰辛的父母一代的电影。老老少少都为那段艰难岁月共鸣落泪。导演尹齐均表示:“完全没有政治意图,请如实地看待。”

然而进步势力的一部分人指责影片只突显工业化的正当性、缺乏对历史的反省,为其涂抹政治色彩,从而引发了意识形态之争。这些人或许并非面对“如实的世界”,而是心中有一个自己“想要的世界”,一旦不符便难以接受,从而暴露出不适。

20世纪60年代曾是美国反战、民权运动学生们英雄的社会改革家索尔·阿林斯基曾说:“如实的世界与我们想要的世界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必须走进如实的世界而非头脑中的世界,一个个抛弃错误的想法。”

强调“想要的世界”,是在一方是百分之百天使、另一方是百分之百恶魔式的对决、斗争与革命时代才有效的策略,因为它能凝聚自己的阵营。但要走向和解、共鸣与融合的时代,就必须抛开对他者的断定和成见,看到如实的存在。

阿林斯基解释,人们之所以只愿看“想要的世界”,是因为“把事物的两面性割裂开来把握的因袭性思维方式”。他指的是,本应以光与暗、阳与阴等绝不可分割的相对概念之对来看世界,却只作偏执的单向切入。这也是右派应当深刻反思的话。如果有饱经艰辛的“国际市场”一代,那么另一边还有承载年轻人苦乐的“未生”一代。低增长、两极化之下,大学毕业也没有工作。因为没有希望,只能放弃恋爱、结婚、生育,即所谓“三抛一代”。在这种情况下,老一代说“我当年也是赤手空拳开始的,你们也要有希望”,同样无异于只愿看“想要的世界”的态度。青年失业率日渐攀升,即便找到工作也有相当多是非正规职。与劳动、教育等社会整体的结构改革一同,迫切需要与弱势群体同行的共鸣政策。

要看到真相,须兼顾不同视角

现政府甚至以经济“大丰收”来形容并加以强调的南北经济交流,也令人担忧是否被“先行废弃朝鲜核武”这一“想要的世界”所束缚,最终止于空言。当下正需要正视朝鲜核武的存在、美国加强对朝制裁以及与之对抗的朝中、朝俄合作加速等新冷战重现的“如实的世界”,采取更灵活、更主动的对朝路径。

不能错以为自己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全部。只有往来于通向他人的通道,才能看到不同的视角,也才能看到完整的真相。若要通过社会经济结构改革实现增长、推进南北交流,社会就不能分裂。希望今年成为我们所有人相互尊重彼此观点、走进“如实的世界”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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