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梵蒂冈博物馆入口上方的雕像。雕刻着文艺复兴时代的标志性人物米开朗基罗(左)与拉斐尔的全身像。 参观者正在欣赏佛罗伦萨美第奇宫祈祷室内的壁画《东方三博士的行列》。洛伦佐·德·美第奇(右侧骑马者)被设定为东方三博士之一。 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建筑师布鲁内莱斯基受古罗马穹顶样式启发而建。此后成为罗马圣彼得大教堂穹顶的范本。 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共和国政治与经济的中心——领主广场。正面所见即共和国厅舍旧宫(韦奇奥宫)。被称为文艺复兴文化总本山的乌菲兹美术馆位于该广场右侧。 实际统治佛罗伦萨共和国的美第奇家族,资助艺术家,开启新时代 1460年建成的宅邸美第奇宫小而朴素 曾为政治、经济中心的领主广场上,矗立着曾作政府厅舍的华丽旧宫 收藏顶级艺术品的乌菲兹美术馆亦位于此 16世纪传至罗马,文艺复兴全面绽放 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礼拜堂留下《创世纪》……拉斐尔留下《雅典学院》等作品
小小的半岛国家意大利对欧洲和世界产生影响的时代与思想大致有三次。按时间顺序,第一是古罗马帝国,第二是14~15世纪的文艺复兴,最后是20世纪初的法西斯主义。罗马帝国造就了今天的“欧洲”乃至现代世界,这一点上回已谈过。经由文艺复兴,一个新的时代再次开启。冲破被称为“黑暗时代”的中世纪,新文明得以诞生。那么,为什么这样的文艺复兴始于意大利?这是因为文艺复兴所要打破的压抑性中世纪基督教体制,在意大利的分量最为沉重。
文艺复兴(renaissance)是法语,意大利语称为“rinascenza”“rinascimento”。“复兴”意为“重新兴起”,即重新唤回更具人性的古希腊·罗马文明之意。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者与艺术家们在与中世纪基督教的代表罗马教皇对立的过程中发展出新的思想。而这又通向我们所称的“全球标准”,即近代欧洲文明。
◇资助文艺复兴的美第奇=要理解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共和国,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有必要走访“美第奇宫”。美第奇家族是号称佛罗伦萨共和国首富的银行家兼商人,实际上统治着佛罗伦萨这个国家。美第奇宫是美第奇家族的宅邸。内部如今已有很大改变,但基本结构与1460年建成时相同。据说外观几乎未加改动。
有些学者甚至把兴起美第奇家族的科西莫·德·美第奇称为“僭主(希腊城邦的独裁者)”,但美第奇宫却意外地简朴。整体为三层建筑,一层有立着列柱的内庭,房间自二层开始。
从科西莫·德·美第奇开始,经其子皮耶罗、其孙洛伦佐,美第奇家族统治的三代58年(1434~1492年)是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最为繁盛的时期。在建筑、雕塑、绘画等领域,布鲁内莱斯基、多纳泰罗、波提切利、西尼奥雷利等人物相继涌现。
能看出美第奇深谋远虑的是旧宫与领主广场。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是共和国,市民选出代表进行政治。曾为共和国政府厅舍的旧宫宏大华丽,而实际统治者的居所美第奇宫却小而朴素。
面向领主广场的乌菲兹美术馆汇集了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顶级作品。它与继罗马万神殿之后首次采用穹顶形式屋顶的美丽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一起,是造访佛罗伦萨者不可错过之地。
◇歌颂新时代的艺术家们=无论今昔,艺术家都很辛苦。仅靠创作活动“混口饭吃”并不容易。在历史上文化艺术之花最为绚烂的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代,美第奇家族资助艺术家的理由是什么?
在安放科西莫·德·美第奇墓的圣洛伦佐教堂的美第奇家族墓地里,还有代表佛罗伦萨的雕塑家多纳泰罗之墓。因为科西莫积极资助多纳泰罗的艺术活动,深受感动的多纳泰罗在1466年去世时留下遗言,要求将自己葬在科西莫旁边。
科西莫资助多纳泰罗等艺术家,是因为性格上喜欢他们。一半如此。另一半则是“利用”了他们。
美第奇家族其实是佛罗伦萨的新兴家族,为了向市民宣示自己的地位,必须制造“神话”。为此动员了艺术家。美第奇宫祈祷室的墙面上有一幅名为《东方三博士的行列》的著名画作,由戈佐利所绘。前往寻访圣婴耶稣的三位东方博士之一,被画成洛伦佐·德·美第奇的面容。这是以耶稣为光环的形象塑造。
美第奇在资助画家和雕塑家的同时,让他们创作源自古罗马的人文作品,而非既有的宗教画。还创办名为“柏拉图学院”的学术研究所,研究古希腊哲学。目的在于借此提升自己家族的形象。
这种倾向在宗教方面也类似地出现。教廷出资的许多作品开始装饰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西斯廷礼拜堂和梵蒂冈博物馆。这些作品产生于德国马丁·路德发起的宗教改革之中,意在防卫基督教的总本山。
把艺术用于政治的最早代表是被称为古罗马帝国首位皇帝的奥古斯都。当时的诗人维吉尔、贺拉斯都是受其资助的人。不过或许皇帝亲自出面有失体面,由其左膀右臂梅塞纳斯代为资助。这也是如今把对艺术家的资助活动,按法语发音称为“mecenat(文艺赞助)”的原因。
◇扩散至欧洲的文艺复兴=就时间而言是这样的。要理解从古代到中世纪的意大利,需要进行空间移动。从古罗马广场(5世纪以前)到佛罗伦萨(14~15世纪文艺复兴),再回到罗马(16世纪文艺复兴)。
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终结始于法国等意大利外部国家的入侵。佛罗伦萨的艺术家大举迁往罗马。在始于德国的宗教改革之中,罗马教廷为守护教会而积极吸收文艺复兴精神。我们熟悉的文艺复兴代表人物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等人在这一时代以罗马为中心活动。代表性的有米开朗基罗绘制的西斯廷礼拜堂《创世纪》《最后的晚餐》、拉斐尔的《雅典学院》等画作,以及米开朗基罗设计的卡比托利欧广场等。
而如今开始向其他欧洲地区扩展。经由威尼斯延伸至法国、德国,风靡欧洲的正是文艺复兴。
因财富而壮大的商人为摆脱宗教束缚,高呼思想自由
文艺复兴发源地为何是佛罗伦萨
大多数学者认为文艺复兴始于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共和国。为什么是意大利,又为什么是佛罗伦萨?有两个理由。
古罗马帝国崩溃之后,欧洲进入停滞期。文明水平大为落后的日耳曼民族仅凭武力统治欧洲各民族,“弱肉强食”的战国时代由此开始。持续的战乱使生产力急剧下降。存活下来的只有基督教会。随后是与过去自由思考无缘的宗教束缚。这样的时代持续了1000余年。
进入13世纪后逐渐发生变化。经济方面,生产力提高使经济人士恢复了自信,与之相应,要求思想自由的呼声也日益高涨。呼唤文艺复兴的重要事件之一,是要夺回耶路撒冷“圣地”的十字军远征。从11到13世纪持续近200年的十字军远征,无异于为养活不断增加的人口而向海外扩张。远征失败了,但与中东阿拉伯世界的贸易带来了新的财富与思想。欧洲经济的复兴变得明显。
佛罗伦萨的地缘政治位置绝妙。既然文艺复兴以复活古希腊·罗马文明为目标,处于罗马直接影响之下的意大利首先占据有利地位。法国、德国、英国等地仍与罗马无关。
中世纪基督教时代,通过捐献和十一税,大量资金汇聚到罗马教廷。附近的佛罗伦萨银行家们由此获得管理权。美第奇家族即是这些银行家联合体的代表。
围绕欧洲霸权,宗教界首领罗马教皇与政界代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相互对立,而佛罗伦萨得以在这场争斗中稍作回避。当时意大利五大势力中,米兰和那不勒斯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统治,教皇国处于教皇统治之下。威尼斯远离内战,专注于与东方的贸易。佛罗伦萨则夹在教皇与皇帝之间。
可以认为,佛罗伦萨在这一对立之中壮大了经济人士与商人的力量,并创造出适合自身的思想,这就是文艺复兴。把中世纪1000年命名为“黑暗时代”的,是活动于14世纪的佛罗伦萨出身诗人彼特拉克。对文艺复兴的赞颂,表现为对此前时代的否定。
站在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共和国中心的领主广场上,可以感受到这是与古罗马的古罗马广场相似的民主广场。当然由大商人和银行家统治,但就以市民支持为基础这一点而言确实如此。






